大秦北境，黑石城外。

浓郁如实质的死气，匯聚成肉眼可见的潮汐，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黑石城那饱经风霜的城墙。城墙之下早已不是土地，而是由无尽骸骨堆积而成的白色海洋。

“咔嚓……咔嚓……”

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数以万计的骷髏士卒从骸骨之海中爬起，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魂火，悍不畏死地顺著城墙向上攀爬，组成一道道摇摇欲坠的白骨之梯。

城头之上，血战已至终末。

凌霜单膝跪地，那杆曾挑落无数敌將头颅的北境战狼枪斜插在身侧，枪身布满裂痕。她引以为傲的银色鎧甲早已被染成暗红色，斑驳的血跡之下，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肺腑，带出灼热的血腥气。

在她身后仅存的百余名北境军士卒，人人带伤，个个喘著粗气，却依旧用身体死死堵住每一个缺口，眼神里燃烧著与主將如出一辙的疯狂与决绝。

“將军……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断了左臂的亲卫，声音沙哑。

凌霜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著城外半空中那道悠閒悬浮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宽大黑袍的青年，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中把玩著一根由人类脊椎骨打磨而成的法杖。他就像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的贵族，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城墙上这齣惨烈的血肉悲剧。

他来自上界，一个自称“冥土神教”的宗门，是一名低阶的“死灵法师”。

可即便只是低阶，在此方世界也已是神明般的存在。

“嘖嘖，真是感人肺腑的主僕情深啊。”

死灵法师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优雅与残忍。

“下界的螻蚁，总是喜欢上演这种无意义的悲壮戏码。不过，游戏也该结束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骨杖，杖顶的骷髏头眼眶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大亮。

“就让你们成为我献给这片新领地的第一朵烟花吧。”

“亡者……哀歌！”

隨著他话音落下，城墙之下，那数以万计堆积如山的尸骸，无论是骷栩还是刚死不久的邪教徒尸体，其腹部都猛地鼓胀起来，体表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出极度不详与狂暴的能量波动。

尸爆术！

而且是以数万具尸体为单位，足以將整座黑石城连同地基都一同掀飞的，灭城级尸爆术！

凌霜身后的亲卫们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可以战死，可以被撕成碎片，但无法接受死后连尸骨都被敌人当做攻城的武器，这是对一名军人最大的侮辱。

“將军！”

“我们跟他们拼了！”

凌霜缓缓站起身，挺直了那即將折断的脊樑。她看了一眼城內，那里有刚刚才从邪教信仰中解脱出来，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数十万百姓。

她又看了一眼南方，那个男人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他赐予了她新生，赐予了她统领北境的无上荣耀。

她不能退，更不能败。

凌霜的眼神从疯狂转为一片死寂的平静。她体內的灵力开始以一种决绝的方式逆向奔流，背后那头孤狼虚影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它在燃烧。

她准备以自爆为代价，引爆军魂，尝试著衝垮对方的阵型，为城中百姓爭取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殿下……凌霜，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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