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勇敢者的游戏 南向逆风
第二天梁大圣和阮氏芳早早出现在了阿梅家的杂货店前。等店门刚开,阿梅正和她母亲一起整理货架,一抬头看见两人站在门口,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阿梅姐,阿姨,早上好。”阮氏芳先开口,声音虽轻但带著克制,“关於最近的一些传言,我们想当面说清楚。”
阿梅母亲嗤笑一声,手里的抹布往柜檯一扔:“哟,这不是我们巷子里的新住户吗?来了几个月,都没见你怎么和邻居打交道,今天倒是有空了?”
阮氏芳抿了抿嘴唇。確实,她搬来才四个月,而且因为梁大圣的特殊作息,她总是避免与邻居过多接触,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没想到这份疏离感现在反而成了別人攻击她的藉口。
阿梅接过话头,语气尖刻:“就是,搬来这么久,连个招呼都不打,整天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你们在屋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阮氏芳紧紧握拳。她在公司做翻译,梁大圣在做採购经常出差。晚上过来也基本是在十点左右,摸黑从后门楼梯上来,拖鞋都在楼道摆得整整齐齐。这份小心,此刻倒成了把柄。
杂货店门口渐渐聚拢了几个早起的邻居,都是阮氏芳见过但不熟悉的面孔。他们交头接耳,投来探究的目光
梁大圣虽然听不懂越语,但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中明白了大意。他往前挪半步,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憋出几个越语词:“不.....乱讲。”
阿芳立刻扶住他胳膊,用母语接话:“他每晚从后门进,连拖鞋都在楼道换好。我们白天都上班,晚上就想凑一起吃口热饭,从没吵到谁。”
阿梅母亲见状更加得意:“乱讲什么?这巷子里谁不知道中国男人最爱包养越南姑娘?你看看你这身打扮,这手机,靠你那点工资买得起吗?”
阮氏芳眼圈倏地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声音却挺得笔直:“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中国人,这有错吗?”她望著围观的街坊,“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他经常会绕去市场给我买莲雾,连果蒂都替我削乾净。他尊重我,关心我,难道就因为他不是越南人,就要被这样质疑吗?”
梁大圣急得额角冒汗,抓著阿芳胳膊连连摆手,憋出一串生硬的中文混越语:“中国...越南...邻居...好爱情...该祝福...不是...骂。“他指著围观的人,手指都在抖,“大家...平常心...看...“
阿芳赶紧翻译:“他说中越是邻居,好感情该被祝福,不该被瞎猜。希望大家能放下成见,正常看待我们。“
阿梅母亲冷笑:“说得比唱得好听!中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梁大圣突然摸出手机,点开存好的越南法律条文截图,指著“101条“三个字,反覆念叨:“罚款...法律...赔钱。”
阿芳深吸一口气翻译:“越南民法典第 101条,故意造谣损害名誉,最高罚 3000万盾。你们再乱讲,我们只能报警。”
阿梅脸色变了变,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她母亲仍嘴硬:“嚇唬谁呢?一个才搬来几个月的外来人...”
“妈!”阿梅压低声音,”前阵子真有人因为造谣赔钱了,而且他们要是真有合同...”
现场一时陷入僵持。这时,房东太太从人群中走出来:”这件事我必须说句公道话。这位梁先生確实半年前就租了房,阮小姐是后来才入住的。梁先生晚上回来都是轻手轻脚的比猫还乖。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
在房东和几个明事理邻居的劝说下,阿梅母女虽然仍然板著脸,但態度明显软化了。阿梅母亲嘟囔著:”行了行了,以后我们不说这事总可以了吧?”却没有真正道歉的意思。阿梅也扭过头去,小声补充道:“我们管好自己的嘴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阮氏芳紧紧握著梁大圣的手。虽然对方没有真诚道歉,但至少她们承诺不再散播谣言。她意识到,在这个才住了四个多月的地方,她需要更多地融入其中,才能消除误解。梁大圣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柔声说:“別难过,偏见不会一夜之间消失,但只要我们坚持做对的事,总会慢慢改变的。”
当晚,梁大圣將白天的情况告诉了林以川。两人再次坐在咖啡馆里,交流著各自的进展和挫折。
“有时候真觉得无力,”梁大圣嘆了口气,“明明只是单纯地喜欢一个人,却要面对这么多非议。”
林以川点点头:“我理解。就像在公司里,明明是想做好工作,却因为文化差异而產生那么多误会。”他停顿了一下,“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以真诚和尊重待人,最终会贏得理解。”
就在庞浩调离前两周,集团突然发来通知:將派遣一个新的中层干部来接替庞浩的位置。这个消息让陈磊大为失望,他原本以为计划部將会由他全盘管理。
周一早晨,越南公司的周例会上气氛凝重。当林以川在发言中谨慎地提出“我们需要更多理解和尊重当地文化”时,会议室骤然陷入一片沉寂。
参会的管理人员不约而同地垂下视线,有人无意识地翻动著手中的文件,有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机械地划动著。没有人抬头,没有人接话,甚至连一声轻咳都没有。空调的嗡鸣声在这一刻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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