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巴黎的阴影 神圣编码
就在林启全力协调东西方,试图建立联合观测与防御机制的同时,危机的触角已经无情地伸向了毫无防备的普通世界,预示著这场“规则覆盖”並非仅仅针对古老的神秘节点。
法国,巴黎。塞纳河畔夜色迷离,艾菲尔铁塔依旧散发著工业时代的璀璨光辉。然而,在第十三区一所服务於社区的普通图书馆的地下档案室里,空气却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体,瀰漫著一种非物质的、令人心智崩溃的寒意。
老管理员亨利先生,一位在这所图书馆兢兢业业工作了四十年的和蔼长者,此刻正如同受惊的动物般蜷缩在厚重的橡木档案柜后面,布满老年斑的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因用力而泛白。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瞳孔涣散,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源於认知根基被撼动的、最原始的恐惧。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如同往常一样,下来整理一批新收到的、关於中世纪欧洲神秘主义的捐赠手稿,一切还很正常。直到他无意中,好奇地翻开了一本没有任何標题、以某种冰冷沉重的怪异黑色金属装订的书籍。
书页是某种未知的、略带弹性和温度的皮质,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书写的,是一种他毕生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扭曲锐角、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和无限循环模式的符號。就在他目光接触到这些符號的瞬间,那些静止的符號仿佛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开始在他的视野中疯狂地旋转、溶解、重组!一股冰冷的、带著无数混乱杂音低语的信息洪流,如同高压电般强行凿穿了他的理智,蛮横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不是图像,而是纯粹混乱、矛盾的“概念”和“感知”的碎片。他“看”到了星辰以不可能的角度拼接成褻瀆的图案,“听”到了空间本身被撕裂时发出的、超越听觉范畴的尖啸,“感觉”到了自身的血肉骨骼正在融化成无定形的、蠕动的原浆……图书馆那熟悉而温暖景象在他眼前扭曲、溶解,坚实的墙壁上流淌下噁心的、不断变换的色彩,空气中瀰漫著铁锈、臭氧和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水果的混合气味。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本可怖的书籍扔了出去。然而,脑海中的低语和眼前地狱般的幻象並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小档案室,正在与他所熟知的那个现实“剥离”。门框变得模糊扭曲,门外的灯光仿佛隔著一层不断晃动的、油腻的污水,连同事们隱约的说话声都变得遥远而扭曲,像是从水底传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启设置在cern的全球灵能及规则异常监测网络,发出了最高级別的刺耳警报。一个全新的、强度急剧攀升的“规则侵蚀点”在巴黎市区被精准標记出来!其能量特徵谱与“迴响”事件高度同源,並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微型的、但规则完全异常的“现实泡”!
“巴黎十三区!能量读数指数级升高!局部现实稳定度閾值跌破临界点!”助手焦急的匯报声在主控室內迴荡。
林启心头猛地一沉。最担忧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侵蚀点不再仅仅局限於那些拥有古老能量印记的圣地或节点,它开始隨机地、如同瘟疫般在普通人群和都市环境中爆发!
“立刻联繫法国超自然现象研究与干预局(geip)!最高优先级!把精確坐標和能量特徵谱发给他们!明確警告,有极强的精神污染和现实扭曲效应,可能有平民受困!”林启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毫不犹豫地再次接通了龙虎山和梵蒂冈的紧急通讯线路。
“张天师,佩尔蒂尼神父,巴黎市区出现新的高强度侵蚀点,伴有强烈的精神干扰和局部空间畸变,確认有平民受困。我们可能需要……立即的现场干预和救援。”
张天师的面容在屏幕上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竟能於红尘俗世、人烟稠密之处,如此速成『邪祟巢穴』?此『外道』侵蚀之力,其速其诡,远超贫道所料。贫道可即刻遣一得力弟子,携『破邪符籙』与『清心玉佩』前往,然则重洋远隔,恐鞭长莫及。”
佩尔蒂尼神父则显得更加激动与担忧:“巴黎!圣母玛利亚!林,我们在巴黎教区有一位非常资深且……经歷过特殊事件的驱魔顾问,范海辛神父!我可以立刻联繫他!但他需要知道如何应对这种……这种来自科学地狱的恶魔!”
“告诉他,优先保证自身精神稳定,用坚定的理性和信仰构筑內心防线,尝试隔离污染区域,目標是救援受困者,评估威胁等级,在获得更多信息前,绝对避免与污染源本体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或正面衝突!”林启紧急叮嘱,他知道传统的驱魔手段在这种规则层面的衝突面前可能效果有限,甚至適得其反。
几分钟后,位於巴黎蒙马特高地附近的范海辛神父,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稜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人,接到了来自梵蒂冈和cern的联合紧急通知。他迅速穿上那件因年代久远而略显褪色的黑色长袍,將一个装有圣水、古老的银质十字架、圣钉复製品以及一些写满希伯来文封印的羊皮卷的旧皮箱塞进汽车后座。他看了一眼佩尔蒂尼传过来的、充满了“规则侵蚀”、“高维信息投影”、“非欧几里得空间”等陌生术语的简报,刚毅的眉头紧紧锁住,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低声祷告:“以父之名,愿您的光明指引我,穿透这来自未知深渊的黑暗。”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轿车驶入巴黎迷离的夜色,奔向那片正在被无形阴影悄然吞噬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