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波未平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
第87章 一波未平
那人走到李向阳刚才的位置,猛地停下脚步。
他左右张望,巷子空荡荡的,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掏出一支烟点上,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照亮他半张紧绷的脸。
他就那么站在巷子中间,一口接一口地抽菸,时不时抬头看向四周的黑暗。
烟抽到一半,他狼狠踩灭菸头,转身往回走,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尽头。
又过了足足五分钟,巷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后,李向阳才缓缓挪出身,他后背紧贴著粗糙的树皮,手心全是湿冷的汗,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刚才太险了,对方显然是个老手,跟踪时始终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要不是他对研究所附近这几条小巷足够熟悉,利用那个废砖堆做了个假动作,今晚恐怕真要被堵个正著。
李向阳深吸几口气,平復心跳,这才快步往宿舍方向走。
一路上,他不断回头確认,没有人。
回到宿舍,锁上门,他立刻抓起电话拨號,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终於,通了。
“閆组长,是我。”李向阳压低声音,“有人跟踪我,跟到研究所外面那条巷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看清长相了吗?”
“没有,天太黑。但个子不高,偏瘦,穿深色夹克。”李向阳回忆著,“他抽菸的时候,用的是银色打火机。”
“你在宿舍別动。”閆淞的声音很沉,“我安排两个人,今晚开始在你宿舍附近蹲守。门窗锁好,谁来都別开。”
“明白。”
掛断电话,李向阳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方已经盯到研究所內部了,这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第二天上午,培训继续,王专家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吱呀作响。他画了个简图,標出几个关键接口。
“硬体设计,首要原则是什么?”他转身扫视教室,“刘工,你说。”
刘启明站起来:“稳定可靠。”
“对,但不够。”王专家用粉笔敲敲黑板,“是可测”。你设计出来的东西,必须方便测试和调试。否则出了问题,你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他走到实验台旁,拍了拍那台示波器。
“比如这个,你们所这台sr—8,15兆赫带宽,对付一般的数字电路绰绰有余。但你们真的会用吗?”
台下几个年轻技术员面面相。
王专家打开电源,示波器屏幕亮起绿光。他接上一个简单的振盪电路,调节旋钮,屏幕上立刻出现清晰的方波。
“看,这是理想情况。”他说,“但实际工作中呢?信號有毛刺,有时序偏差,有电平不稳。
“他故意把探头接触不良,屏幕上的波形立刻扭曲抖动,“这时候你怎么判断?是电路问题,还是测试方法问题?”
他一步步演示,如何设置触发,如何捕捉瞬態信號,如何测量时间参数。
李向阳坐在第一排,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王专家的教学方法很直接,没有花哨的理论,全是实战经验。每一个知识点都对应著实际工程中可能遇到的坑。
“数字电路最怕什么?”王专家突然问。
“干扰?”有人小声说。
“对,但干扰从哪来?”他自问自答。
“电源、地线、信號串扰、外部电磁场。所以布线的时候,电源线和信號线要分开,地线要粗,关键信號要加屏蔽。”
他顿了顿,看向李向阳:“你们那辆车,控制系统布在哪?”
“副驾驶座下方。”李向阳回答。
“环境恶劣。”王专家摇头,“震动、温度变化、发动机电磁干扰。你们的电路板做过环境测试吗?”
李向阳实话实说:“做过常温测试,高低温循环和震动测试还没————”
“补上。”王专家语气不容置疑,“车是要跑路的,不是在实验室摆著看的。出了问题,轻则趴窝,重则事故。”
这话说得直接,李向阳脸上有些发烫,他知道王专家说得对。之前赶进度,很多测试確实省略了。
上午的课在十二点结束。大家去食堂吃饭时,还在討论刚才的內容。
“王工讲得真透。”刘启明边吃边说,“我之前用示波器,就知道看个波形,从来没想过还能分析时序问题。”
“人家是bj来的专家。”苏晴小口喝著汤,“见识和经验都比我们强太多。”
李向阳没说话,默默扒著饭。
他脑子里还在想昨晚被跟踪的事,对方是谁?为什么盯上他?和焦勇那边的麻烦有没有关係?
正想著,实验室那边有人喊:“李工!电话!”
李向阳放下筷子快步过去,是苏晴,她握著听筒,脸色不太好看:“他说他叫焦勇。”
李向阳心头一紧,接过话筒:“勇哥。”
电话那头传来焦勇的声音,比上次更加疲惫,还带著嘶哑。
“向阳,长话短说。陈先生的事有转机了。”
“怎么说?”
“调查发现,那些所谓管制设备,大部分都在允许清单范围內。
只有几片晶片比较敏感,是高速ad转换器。”焦勇语速很快。
“现在问题集中在詹姆斯那边,他咬定我们主动打听军事技术,还提供了录音。”
“录音?”
“对,但录音很模糊,只能听出我们在问雷达相关的事,没提具体型號或用途。”
焦勇顿了顿,“欧阳找了个律师,律师说,如果能证明詹姆斯本身背景有问题,他的证词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你们在查他?”
“正在查,但这需要时间,而且————”焦勇的声音压低,“詹姆斯上个月刚离职,去了另一家公司,那家公司背景很深,我们摸不透。”
李向阳握紧听筒:“你那边安全吗?”
“还行,就是电话可能被监听。”焦勇苦笑,“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上次说的事————”
“我这边也有情况。”李向阳压低声音,“有人盯上我了,跟到了重庆。昨晚差点被堵在巷子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自己小心。”焦勇语气严肃,“我这边一有进展就通知你。对了,我爸那边已经联繫上了。”
“焦厂长怎么样?”
“还好,就是著急。他一辈子小心慎微,没想到我捅了这么大的娄子。”焦勇嘆了口气,“他说他会想办法,但需要时间。他在系统里还有些老关係。”
“替我向焦厂长问好。”
“嗯。不说了,电话费贵,保重。”
嘟——嘟—
忙音响起,李向阳放下电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苏晴走过来,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李向阳摇摇头,但眉头还皱著。
下午的实操课,他有些心不在焉。
王专家演示如何用示波器调试微处理器系统,捕捉地址总线、数据总线的信號,分析读写时序口几个年轻技术员围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李向阳也站在人群中,但眼神飘忽,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在他眼里模糊成一片绿光。
“李工。”王专家忽然叫他,“你来试试。”
李向阳回过神,走到实验台前,他接过探头,连接到测试点上,开始调节旋钮,手有些抖,屏幕上波形跳动,始终不稳定。
“静下心来。”王专家站在他身后,“调试电路就像医生看病,你得先稳住自己,才能看清病症。”
李向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慢慢地,波形稳定下来,一个清晰的时钟信號出现在屏幕上。
“对了。”王专家点头,“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进实验室就得把杂念关在门外。这是对技术的尊重。”
这话像是说给李向阳听的,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第三天下午,培训结束。
王专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最后几页讲义发给大家,临走前,他把李向阳叫到走廊尽头。
“你们这个项目,很有潜力。”他开门见山。
“但基础太薄。我回bj后,会把你们的情况跟我们所长匯报。如果可能,我们可以建立长期技术諮询关係。”
李向阳眼睛一亮:“真的?”
“別高兴太早。”王专家表情严肃,“前提是你们要把基础补上来。控制系统不是搭积木,每个环节都要扎实。”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蓝色封皮已经磨损,边角捲起。
“这是我这些年做控制系统的笔记。”他把笔记本递给李向阳,“复印件,送你了。里面有理论,有实例,也有我踩过的坑。好好看。”
李向阳双手接过。笔记本很重,纸张泛黄,但保存得很平整。
他翻开第一页,工整的钢笔字,从最基础的逻辑门电路讲起,每一页都有手绘的电路图、波形图、计算公式。
有些地方用红笔做了批註,写著“此方案有缺陷”、“此处易受干扰”,这是真正的经验结晶。
“谢谢王工。”李向阳郑重地说。
“別谢。”王专家摆摆手,“最后一页,有张纸条。”
李向阳翻到最后,果然夹著一张浅黄色的纸条。
上面写著一个bj的电话號码,还有一行小字:每周三下午,我在实验室。
“有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王专家说,“但前提是,你自己要先琢磨透了。我最烦不思考就问的人。”
“我明白。”
送走王专家,李向阳回到办公室,迫不及待地翻开笔记,他沉浸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里,从午后的阳光看到傍晚的余暉。
苏晴进来时,他都没察觉,“李工。”苏晴敲敲门,“閆组长通知开会。”
会议室里,项目组全员到齐。
閆淞总结这三天的收穫,安排下一步工作:“王工提的几点建议,我们要逐条落实。特別是环境测试,刘工你负责擬个方案。苏工整理培训材料,下周三组织全所技术员学习。”
大家记著笔记,討论热烈,会开到一半,门被推开。
门卫老张匆匆进来,满头是汗,他走到閆淞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閆淞脸色微变。
“会议暂停。”他站起身,“向阳,你跟我来。”
两人快步走向门卫室。
老张跟在后面,语速很快:“就刚才,有个小孩跑过来,说是一个叔叔让他把这个交给李工,我问他叔叔长什么样,他说没看清,给了糖就走了。”
门卫室的桌上,放著一个牛皮纸信封,很普通的那种,街上文具店两分钱一个。信封正面有一行钢笔字:李向阳同志亲启。
字跡工整,甚至可以说秀气,李向阳和閆淞对视一眼。
“打开看看。”閆淞说。
李向阳拿起信封,掂了掂,很轻,他小心地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黑白的,四寸大小,画面有些模糊,像是从远处偷拍的。
但能看清楚內容:一辆车停在河滩上,正是他们生產的“蛟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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