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看淡雪花落 风骤吹簫 胜似閒庭信步(二) 我在1988等你
“风雪这么大,天这么黑,你们不会迷路吧!把手电借给你一个。“
带车的排长把手电递给了成一。
“不会!“
夏天时成一和战友到森林里采蘑菇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他相信,他们不会像草原英雄小姐妹那样因为风雪交加而迷路。
“天太冷了,大家把棉裤的裤脚扎紧,戴好手套,把帽子的护鼻也都扣上。“
成一站起身来嘱咐著大家。
“这是你们踏入军营前的最后时刻,长春测控站的大门就是你们这次从长沙长途跋涉的终极目標,车坏了,现在只能靠你们的双腿跨越了。对此,大家有没有信心?“
“没问题啊。““行啊。“…
这些南方来的新兵七嘴八舌地说,他们一下火车就与暴风雪邂逅,让他们兴奋不已。
像南方小土豆爱上了尔滨一样,“尔滨热”,也不是现在才有的,冬游雪乡,大概是每一个南方人骨子里的梦。
“打住!你们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们有没有信心,你们只能回答有!“
成一叫停了大家的七嘴八舌。
“如果没有呢?“
张安北不是故意抬槓,是真不懂,而且什么时候都没人保证做到信心十足。
“没有也要有!“
成一霸气地说。
“为什么?“
罗戈不服气地问。
“就是!人怎么可以说假话呢。“
武平也打抱不平了,老乡聚团,城市兵不好带,大概就是这样。他们脑子活,矫情,讲死理。不过,城市兵见多识广领悟力强。
暗中较劲已经开始,这几个傢伙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不是真话假话的问题,这体现著军人的服从意识!体现了军人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和意志。在这里回答没有第二个选项!我也不允许你有第二个选项。服从是你们的天职,而我的任务就是要把你们从一个普通老百姓转变成一个合格的军人,就从现在开始,服从命令就是你们的第一军规。现在我再问你们一遍,大家有没有信心?“
这是成一对“一切行动听指挥“的自我解读。
“有!“
几十个人一个声音,这次连表情都变得肃穆起来。
“一会儿,我在前面带路,马排长押后,防止有人掉队,咱们这次急行军,就是要保证,不能有人冻伤摔伤,不让任何人掉队。大家的背包和行李、大衣加起来也有三十多斤,又坐了三天的火车硬座,体能是对大家最大的考验。这就要所有人在半路上不能休息,也不能走路打盹儿。我希望大家能顺利地走完你们之前人生最辉煌地八公里。“
成一没想到普通接站,阴错阳差地变成了说走就走的八公里越野拉练。
天底下任何一支队伍,如果能做到拉得出,打得好,那么这支队伍才可以无敌於天下。
这些新兵將来都是从事后勤保障工作,但他们首先是要在新兵连转变成真正的军人,所以,考验就要从这开始,从严开始。
这不是拿著鸡毛当令箭,而是想让这些新兵有机会真正领略一下军旅生活,这是新兵连的任务。即使將来老了,想起今天,也会让人热血沸腾。
成一站在车门口逐个检查了大家的背包,看看是否捆紧了,八公里越野不是闹著玩的,背包弄不好就会散架,在雪地里再重新打背包,就会耽误更多时间,这一晚他们已经没有一点儿时间可以耽误了。
“成连长,你回到站里,通知一下哨兵,告诉他们坏车了,天亮了,我再去双庙乡政府借电话向站里报告。“
带车的排长说。
成一点点头,带著这帮孩子向黑夜走去。
雪还在下,风还在吼,一群青春四溢的傢伙,顶著严寒,扛著风雪,披著漫漫黑夜,艰难地向著军营进发,青春万岁,为这雪、为这风、为这夜而歌。
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腕子,风吹的像小刀子割著没遮住的脸,呼出的热气在雷锋帽上结上了一层的冰霜,像是一群在北极生活的爱斯基摩人。
脚步“咔吱““咔吱“,每个人都像是要把雪板踩裂,雪已过了脚脖子,每一步都必须要高抬腿,让人的体力消耗更大。
成一走在队伍的最前列,眼前的雪像镜面一样平整,一脚踩下去,就留下一脚的歷史,而身后的脚印就变成了记忆中的永恆痕跡。
路是雪色,雪片顺著风势划过黑夜,把黑漆漆的夜也刷成了雪色。
远处山坡处的村落里,漆黑一团的房屋没有一丝光亮,偶尔会传出狗吠,告诉大家这里不是人跡罕至的北极。
即使是大头鞋捆的很紧,仍不时出现雪粒落入,雪融化后,袜子都湿透了。走著走著,这群人已经没了兴奋劲头,都在被劳累,飢饿,睏乏,严寒,暗夜所折磨著,大家低著头,弯著腰,背著背包,拎著脸盆,顶著风,一个个举步维艰。
突然有人在身后喊:
“有人摔倒了!“
成一赶紧停住脚步,转过身,看见有人趴在雪里,被背包压著,一动不动。他心里跟著一紧,高高的抬起腿,扭著身子跑了过去,马武这时已经把人翻转过来,他的整个脸都被雪覆盖了,看不清是谁。
“赶紧把雪擦掉,別把人憋著了。“
成一高声喊著。
马武迅速把帽子上的护鼻解开,摘下手套,把雪从他脸上扒了下来。
“郑楷!“
马武惊呼一声,
“他流血了!“
成一打开手电筒照著郑楷的脸,发现他的鼻子和嘴巴附近都是红红的鲜血。这时候看见血,让他的心慌慌地。
“谁有卫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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