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如果感情可以管控 人也会少了很多烦恼 我在1988等你
“我上午找教导员建议召开连队军人委员会会议,履行委员会监督职责,查司务长和食堂的帐。”
王富贵这是搞鱼死网破啊,成一真的有点儿含糊要不要陪绑,王富贵站在维护官兵利益的高度说话,让自己难以推脱,也使自己十分难受。
“好好,小爷参加,哥们儿要死一起死,大不了小爷也递交转业申请,但是查帐小爷可不会,我也没学过。”
成一急著要看信,索性答应了王富贵,先把他打发掉再说。
“好,到时你可別掉链子啊!”
王富贵又给成一绑上了一根链条。
“小爷一言九鼎,你放心吧!”
成一信誓旦旦地说,对大家有利的事情做就做了,即使是与教导员发生不快又能怎么样,看著王富贵进了宿舍,他才舒了一口气,他此时更想看信。
那天与萍站台一別,在自己心里还真起了一层涟漪。
面对人间难得的偶遇,他觉得自己很俗,他首先想的不是感情,而是难题,將来的日子,他不想两地分居,而异地的家属要办理隨军手续,要等他当了营职干部才行,这还要很多年。他觉得与其將来麻烦,不如绕著走。
所以他才没要对方的通信地址,他知道谈下去,也是一个不会有结果,可能比与梦茹的结局还要无解。
所以他面对对方滚烫的眼神,他始终比较矜持。对方要成一的通信地址,成一给了,对方未必就能记住,几个数字的信箱號,因为没有关联性记忆,並不容易被记住。他当时就是宿命论的想法,一切隨遇而安,记住了就是缘分,忘记了就是自己的本分,对此,他佛性十足。
自己没有对方的通信地址,也是为了断了自己的念想,他怕自己像现在这样百无聊赖的时候,忍不住会给萍写信。
自己没有通讯地址,想联繫都没有可能,那一夜的火车时光,就是一场擦肩而过的偶遇。
成一此时此刻收到了来信,心里也平復了下来,不再患得患失。他闻了闻信封的味道,他突然想起萍身上的味道,在火车上,她身上就是这种淡淡的香味。
女孩的心,有时真的很好懂!
他撕开信看著:
“你说你就是一个乘以一的『成一』,任何数,乘以你都是原数,既不会多也不会少,你是个无用之人。我说我是萍,是萍水相逢的萍,也是浮萍的萍,走过了风浪,走过了水塘,也看过了风景,留恋过河流,却依然是无根的自己!希望被人记住,希望有根扎下,却差点儿失之交臂。那天在火车上,与你站著聊了一宿,都忘了自己说过了什么了,笑过了什么,我们海阔天空地说,管它有的,还是没有的,我只记得我们说的天昏地暗,我们聊的天荒地老,火车上最最难熬的就是夜晚,而与你在火车车厢里的那一夜却变成了苦短的良宵。一直都在想给你写信,却也一直都没写成,因为那天你在站台上告诉我的地址,我记在了一张纸上了,结果回家后被我洗了。害得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啊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昨天晚上在梦里,我又梦见了咱们在月台告別的样子了,我突然就想起了你说的1069,结果我一下子就警醒了,赶紧地用笔,记下了信箱號码,这才又给你写了这封信,希望你能收到这封信,希望你能记起火车上萍水相逢的萍。”
成一看完信后,想起火车上苦短的良宵,他有了和女孩一样的感动,为两个人一起走过的漆漆黑夜而动容,確实如萍所说,之前火车上最难熬的就是黑夜,而那一夜却变成了最快乐也是最短暂的夜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腿下的涂鸦,想著急剎的火车,想著冲入怀中的萍,想著自己用双手拥抱著她的样子,想著自己被撞流血的嘴唇……
他放下腿,从裤兜里掏出了萍留下的手绢,他没有洗,上面的血跡仍在,香气依旧,和这信封、这信纸一样的味道。
都是萍的信息!
他此时陷入了惆悵之中,难以自拔,他看了看信封上邮戳,这封信从哈尔滨发出已经两天了,就是说她在五天內,一直都在想著自己的通信地址,自己的名字,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能顽强地想起来。
他拿著信,反反覆覆地读了三遍,他突然觉得自己不会了,他不知道自己怎样回復这烫手的信,接下来的,也许会……也许不会。
他怕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三等功略章,想著梦茹和別人走入中国照相馆照婚纱照的那一幕…
“晚上喝什么酒?洮尔河大曲?我去军人服务社去买午餐肉和罐头下酒。”
王富贵拿著挎包出来了。
“我抽屉里还有从家带的炒花生,还有牛肉乾没吃完呢。”
成一把信和手绢收到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