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八章 伏波岭镜塔阴阳镜一  淥口烟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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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天刚放亮。

子车武如往常一般,来到伏波岭晨练。

自打前年起,他便每日清晨上伏波岭练武,寒来暑往风雨无阻。刚打完一遍拳,拿帕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便听见身后“吱呀”一声响,伏波庙那扇厚重的木门打开了。

守庙人范老翁拄著藤杖,佝僂著身子站在门內,一双眼睛看向子车武,“小武,今天来得这么早啊。”

范老翁九十岁了,身形佝僂,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多年未修好的破旧风箱。

子车武擦了汗,笑著回道:“范嗲起来了,今天起得早些咯。”

“老了觉浅,容易醒。”范老翁说著跨过庙门槛迈步走了出来,站在高高的石阶上望著东边初升的太阳怔怔出神。

这范老翁在伏波庙守了多少年庙,没人说得清。子车武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上岭,他就已经在这里了。十年过去了,他越来越老態龙钟。

子车武也不去打扰他,又专心致志地练起武来。见时辰差不多了,子车武收拳准备回家,却被范老翁喊住,说有事找他。

伏波庙正殿大堂,庙內有些阴凉,感觉与门外炎热的夏日恍如两个世界。正堂供奉的伏波將军神像威武肃穆,香炉中三炷线香青烟裊裊,散发出一种子车武从未闻过的异香。

范老翁给子车武倒了一碗凉茶,茶色深褐,飘著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小武”,范老翁笑眯眯地看著子车武,“今夜子时,可否来庙中帮老夫一个忙?”

子车武爽快说道:“什么事,范嗲请讲。”

范老翁用藤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帮我把庙底山洞中的阴阳铜镜抬到崖边镜塔上去。”

“阴阳铜镜?”子车武从未听说过此物。

“你跟我来。”

范老翁神秘一笑,起身示意子车武跟上。二人绕过正堂,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来到庙后一处山崖边围墙下。这里立著一座双层石塔,塔身斑驳,苔蘚密布,显然年代久远。

“此塔建於南朝梁武帝时期,距今已千年有余。”范老翁指著石塔二层,“那里本该立著一面铜镜,名为阴阳镜。此镜南北直立,阳面铜红色朝南,可照人来世光景;阴面黑色朝北,可照现阴间地府情形。”

子车武听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问道:“世上既有如此稀奇之物,为何不常年立在塔上?”

范老翁嘆了口气:“此镜太过神奇,为防被盗,歷代守庙人都会在平日將它藏於庙底山洞中,只在每年七月十五当天,才会把它放回塔上原处,露面一天,好让此镜於阴月月圆之日吸收天地日月灵气,保持灵力。”

说罢,范老翁转头直视子车武:“此事关乎兰关一方安寧,老夫不敢轻信他人。这数年来,我观察你心性纯良,正直稳重,方才敢將此秘事託付於你,不知你可愿意帮助老夫?”

子车武心中既惊且疑,却又按捺不住好奇,於是点头道:“范嗲过誉了,晚辈定当尽力。”

范老翁满意地点头,二人回到庙內堂中坐下。老人望著裊裊青烟,眼神变得悠远。

“小武,既然你已答应相助,我便与你说说这阴阳镜的来歷与神奇之处。”范老翁缓缓说道,“这镜子究竟是何人铸造,已不可考。只知自梁朝建塔起,它便立於此地,守护著兰关一方水土。”

“这镜子真能照见来世和阴间?”子车武忍不住好奇问道。

范老翁微微一笑:“我给你讲三个故事吧,都是千百年来口耳相传的旧事,你只当故事听便是。”

“好,范嗲请讲。”

范老翁喝了一口凉茶,缓缓讲述起来:“第一个故事,屠夫改命,这是北宋年间的事了。”

范老翁闭目回忆,继而再讲:“那时兰关有个姓覃的屠夫,杀生为业二十余年,性情凶悍,不信鬼神。有一年七月十五,他与人打赌,说定要看看那伏波岭镜塔上的阴阳镜是否真有传言中神奇。”

“当晚月圆如盘,覃屠夫独自登岭,悄悄翻墙进来潜入石塔中。他先朝阴面看去,这一看不得了,但见镜中不是塔內景象,而是一片血红之地,无数残缺肢体在其中挣扎哀嚎,更有几头他曾宰杀过的猪牛,浑身是血,嚎叫著朝他扑来。”

范老翁声音低沉,子车武听得脊背发凉。

“覃屠夫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转向阳面。这一面却见自己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床前无人照料,死后竟被野狗分食,惨不忍睹。”

“覃屠夫当场昏死过去,次日被人发现,抬回家中便一病不起。病中他幡然悔悟,发誓若能痊癒,定要改行向善。说也奇怪,不过半月,他的病竟渐渐好了。”

“此后,覃屠夫果然改行,在兰关镇上开了间茶棚,免费供过往行人歇脚饮水。他还日日诵经念佛,为曾经宰杀的生灵超度。如此十年过去,又到七月十五,他再次登塔看镜,阴面已不见血腥场景,阳面则见自己寿终正寢,儿孙满堂。”

范老翁说到这里,睁开眼睛:“这覃屠夫后来活到七十八岁无疾而终,果真如镜中所见,儿孙绕膝,走得十分安详。”

子车武听得入神,忙问:“这镜子照见的未来,竟是能改的吗?”

范老翁点头:“镜中所现,乃是按当下情势推演的未来。若人行善改过,未来自然不同。这便是阴阳镜的第一奇处——照见的是命,而非运。命由天定,运却可由人改。”

庙堂中忽然一阵风过,吹得门窗微微作响。子车武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不由打了个寒颤。

“范嗲,另外两个故事呢?”他迫不及待地问。

范老翁却摇摇头:“今日已说了许多,你且先回去。记住,今夜子时,务必前来。此事关乎重大,不要声张,万不可对他人提起。”

子车武见他如此说,便也不再多问,行礼告辞。走出庙门,阳光刺眼,岭下的兰关街上已是炊烟裊裊。

听了范老翁讲的阴阳镜奇事,子车武又想起前天在祖宅接祖的仪式,想起那些看不见的祖先,想起卜筊时祖人对他明年出门的反对。这世间,似乎真有太多他尚未知晓的奥秘。

“武儿,一大早发什么猛?”回到家里,子车武捧著饭碗慢吞吞吃著,娘亲段木兰不由问道。(发猛,发什么猛,淥口方言,意即发呆、发什么呆)

子车武抬头,“娘,没什么,我今天练功有些累了。”子车武含糊应答,想起范老翁的叮嘱,不想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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