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五章 无头夜行下  淥口烟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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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秋风卷著雨丝,没有一点诗意,只有皮肤泛起鸡皮疙瘩的寒凉之意。

见晚之后,磨山道人在伏波庙祭拜了老友原守庙人范老翁在天之灵,等到子车武吃过晚饭上山,天已经黑透了。一老一少从伏波岭下来,也没去林记木业棺材铺,只是沿著兰水河岸,从接龙桥码头挨河滩走。磨山道人搜看每一丛河湾苇草滩,不放过任一片可能的角落。子车武帮他提著褡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磨山道人手中那面古旧的桃木罗盘,指针在某处会有不规则的左右乱摆,在半边街一个废弃的老旧石埠头处,针乱得最厉害。那石埠头早已荒废,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湿滑的苔蘚,几根歪斜的木桩大半浸在水中,颓废又荒凉。

“道长,针跳得好厉害,这地儿应是有异。”

磨山道人望著幽暗的河水,轻声道:“水为阴之载体,亦能藏匿怨气。若亡者不幸溺水而死,其残留的执念往往縈绕不去。”

语罢他蹲下身,仔细察看石阶边缘,右手拿桃木剑探入冰凉的石阶缝隙中刺扎著,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当他收回手时,桃木剑身上竟沾上了一些暗褐色的、类似铁锈又似血斑的细微污渍。

子车武的目光则投向不远处水面上漂浮的一截烂木头,下游一点是一处被水流冲刷形成的洄湾。他想了想,问道:“若真是溺毙或沉尸,经过一段时间,尸身早该腐化或被冲走。但这『东西』夜夜出现,怨念凝聚不散,或许……並非是溺毙之冤魂?”

磨山道人闻言,目光一闪,“鬼影似人身而无头,知畏避,有灵性而怨深,其头之不见,或许是砍头而死。”

“这几年战乱,时常有尸身漂於河中,我爹和船队工友也见过好几回,莫非是浮尸漂至此而生出这等邪事?”

“很有可能,横死之人落水浮尸遇煞地,易生祟,若果如此,老道自有收其之法。”黑夜里磨山道人双目神光炯炯。

今夜磨山道人决定换一种方式“捉鬼”。他回到林记棺材铺后院河边堆木场,没有布阵法,只是摆了几样东西:一张香案,一碗清水,三炷清香,一叠特製的顏色暗黄的符纸,还有一柄小小的桃木削成的法剑。

磨山道人打算以『问阴』之法,与那“邪物”沟通。他让子车武去告知林进田,“让林掌柜紧闭门户,无论听到如何异响,都不可出声和窥视。”

临了又嘱咐子车武:“小武戴上这块法印在胸口,你在河边柳树下藏身,切记莫要踏入贫道施法范围。”

黑暗中子车武頷首回道:“好,道长且放心施为就是。”

布置已毕,两人收敛心神静等。夜里雨停了,亥时末,磨山道人立於香案前,一碗清水置於案上,三炷清香点燃,青烟笔直上升,在无风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磨山道人披散花白头髮,手持桃木剑,闭目凝神,口中喃喃念著法咒,脚下踏著古怪的步法,绕著香案缓缓转圈。他的声音起初低微,逐渐变得清晰而悠远,用的是一种晦涩难明的古老腔调,似乎在呼唤,又似乎在询问。

子车武隱身在二十余步外一棵柳树下,黑暗中静静地蹲身看著。

时间在道人低沉的吟诵和裊裊青烟中流逝。渐渐地,周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许多,一股寒意袭来,非是普通的夜寒,而是一种沁人骨髓的阴冷寒意。那熟悉的、令人牙酸打颤的滴水声,如昨夜一般又隱隱约约地响起。

“嗒……嗒……”

比昨夜更慢,更清晰,仿佛就在斜巷里。

子车武屏住呼吸,看到巷口雾气渐浓,一个模糊的、无头的黑影,再次浮现出来。这一次,它没有急於“行走”,而是停在了河边巷口,那空荡荡的“脖颈”,似乎正“望”著香案后念诵不停的磨山道人。

磨山道人念诵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桃木剑指向那碗清水。清水无风自动,竟微微荡漾起来,水面浮现出细密的、不规则的涟漪。

“何方怨灵,为何滯留此地?有何冤屈,有何未了之愿?”磨山道人声音转为严厉,带著某种震慑的力量。

那无头黑影似乎震颤了一下,周遭的阴冷气息大盛,滴水声变得急促,空气中瀰漫开来的水腥气中,隱约夹杂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黑影向前“飘”了一小段距离,几乎要触及香案。

子车武握紧了手中的短匕柄,肌肉紧绷,但牢记磨山道人的叮嘱,一动不动。

磨山道人云淡风轻,衣姿如故,他手持桃木剑,对著那碗涟漪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泛起浑浊的清水,继续喝道:“执念不散,害人害己,道出你的根源,贫道或可助你解脱,若再迷途不返,休怪贫道行法,教你魂飞魄散!”

“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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