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语文的魅力

第一天上课，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

不知道，这中专生的课是怎么上的。老陆提前给我们说了，现在我们上的是中专，不是以前的小学初中。既然是中专，那就是有別於你们上的小学初中，管理基本和大学一样，上课实行大课，也就是每节课2个小时，连著上，中途老是自己安排休息20到30分钟。上课的节奏由老师自己把握。

上课铃是教室外面的安装的一个电铃发出的响声。座位仍然是自己隨意乱坐，並不是老师可以安排。那天，老陆也说了，你愿意和谁坐就和谁坐，我没有意见，但有一条，不许打扰同学，扰乱课堂纪律。

没上课之前，我们一个宿舍，和这两天新认识的別的宿舍的男生还正站在教室外面聊著天，但眼睛都是不是瞄过不远处那些穿著花花绿绿衣服的女生，那些女生就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一般，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虽然有些还是待开的花骨朵，但是经过这么一收拾，一袭长裙，白的，黄的，蓝的，再加上一袭长发，披在肩上。当然，我说的也不完全是，所以女生都不可能是穿长裙、留长髮的，也有短头髮的，穿短褂的，我说的是那个几个最惹眼，最漂亮的。也真是奇了怪了，从初中毕业，到现在也仅仅过去三个月时间不到，上初中那会，我们学校那些女生不也都和这些女孩子差不多吗？各个土里土气的，转眼，自从她们来到这省会兰城，就像一下子就有了这省会城市的气质，真是想像不到！她们像变魔术一般，变得让我们眼前一亮。

我看见几个男同学，虽然和我们在一起聊天，但眼神早已飘忽不定。我也顺著那几个同学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白色长裙子的女孩，特別惹眼，亭亭玉立，温文尔雅，活脱脱一个林黛玉。

当然，也有故作清高冷酷，不拿睁眼瞧一眼那些女生的。估计是根本不敢看，而不是瞧不上。

听见铃声响，我们都鱼贯而入，朝著早就占好的座位上走去。我从上学到现在，一贯喜欢坐前排，因为个子矮，我一直坐在前两排。前面的座位已经被两个女生占了，我只好坐在了第二排。

当我们还嘰嘰喳喳聊著天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穿著一件淡蓝却有点发白夹克，烂了几个洞的牛仔裤，手还插在裤兜里的女人走进了教师，当看到她胳膊下夹著书，我们才想到她是老师。如果不是看到她胳膊地下夹著的书，我还以为是哪里的街溜子走进来了。我的脑海里，一时就有些五雷轰顶一般——这是老师？这个大大的疑问在我的脑海里瞬间盘旋了很久。再看她那破了几个洞的裤子，真是雷到我了。像我们这些动农村出来的农村娃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只觉得这个老师生活条件很寒酸，衣服烂了都不知道补一补，或者买件新衣服，想著，这个女老师家的生活条件只比自己都还差了。

但是也不像啊，那女老师一幅神態奕奕，不像是生活过得艰难的那种人啊？那种人，一见，愁眉苦脸，两眉紧锁，眼神抑鬱，你就知道，她家的生活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但这个女老师却不同寻常得出奇。

女人走上讲台以后，放下手中的书，教室里也顿时安静下来。

女人说，我叫张晓兰，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语文课就由我来上。我知道，你们都上过语文课，按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语文课就由另外的一种方式来上。

张老师放下书以后，就从讲桌的后面，走到了讲台的前面，又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空中坐著手势，总是能看到她一指向天，再点几下，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说，大家上我的课不要那么太拘谨，放鬆一点，语文嘛，就要发挥你的想像力，要脑洞打开，不要拘泥於那些文字，要看文字之外的东西，你们知道嘛？这就是语文的魅力。也是我们中国汉字的魅力。我们要认真体会一个字，一个词，一句话的寓意，它的言外之意，词外之意境，要让它们插上你想像的翅膀，让这个语文的世界变得奇妙多彩，这样你学语文就乐趣横生，你还觉得语文很枯燥，很无趣吗？

所以说，学语文就要有点趣味一些。我可以说，我学语文，到现在大学毕业教语文，我一直秉持著这么一个理念，就是在语文中找乐趣，只要你能找到语文的乐趣，你就能找到打开语文世界的钥匙，甚至於说，你打开的不光是一个语文世界的钥匙，而打开的是一个文字的，文学的世界。文学你们知道么？张晓兰停顿了一下，问我们。

我们都没人吭声，因为我们自上学以来从没有听过哪一个老师能说出这些话，这些话就像是一首诗，不是诗至少也是一篇行云流水的文章。再听张老师说，她是大学毕业，这就让我们心生敬佩，至少她是一名大学生。大学生可比我们这些中专生强太多了，她这是比我们高了好几级啊。我们焉能不好好听她说，听她讲？

我们像那些荒原里刚跑出洞穴的小兔子一般，竖著耳朵听著周围的动静，仔细辨认这些风声里还有那些声音是存在危险的。而我们竖著耳朵辨析的是这位女老师的话里，哪些是对我们有启迪意义的。我努力再从女老师的话里寻找著我们的人生方向，看看我和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张老师又说，你们可能很好奇我今天穿成这样来见你们，本来我想著今天穿得正式一点。我这人平时就懒散惯了，也不太爱刻意地收拾自己，但你们不要看我穿得像个乞丐一样，这是眼下流行的乞丐服。我虽然也不是什么追星追潮的那种人，我只觉得这衣服穿上让我感到鬆快一些。我不喜欢拘谨，我喜欢把一切放在不紧不慢的节奏上去做，包括生活在內。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火急火燎地活著呢，火急火燎也未必能过得比別人好。心灵的愜意才是生活最大的愜意和幸福，你们知道吗？这才是人生的境界。当然，这种境界，要有一定的物质基础你才能达到，你兜里拿不出二十块钱来，就盲目地去追求什么人生的境界，那就大错特错了。你看！我看见你们的小眼神了，別以为，我和你们一样，看看，光我这上衣几千块，这破裤子也有一两千，我这鞋也有一千多。她说的时候，我们就朝著她她脚上那双白净的休閒鞋看去。

这是阿迪达斯，也是名牌。我不是那种追名逐利的人，但这就是我的品味！

这一通说下来，把我们这些刚从农村里走出来的乡巴佬雷得外焦里嫩的。那真是从灵魂到肉体，被彻底地清洗了一遍。看看人家都过的是什么生活，看看人家都追求的是什么？我们真是一些土狍子！

接下来，张晓兰给我们推荐了好多书。张晓兰讲课也是一把好手，她记下的东西多，古诗词是张口就来，把我们惊得是目瞪口呆，心里佩服得是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