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水从何处来? 自曝身份,我在季汉当副皇帝
马謖便令人给他换马,又让信使在营帐中稍微休息一下,下午再出发。
不过信使还没走,两个时辰后第二波信使又到了。
这是陈式的信使。
陈式也是前天下午接到诸葛亮军令就马上出发,但他带著五千人部队走路过来,速度非常慢。
根据《汉书·陈汤传》《后汉书·虞詡传》等当时史料记载,汉军日常行军速度为每天三十汉里,急行军为六十汉里。
即便陈式已经马不停蹄,不是急行军的程度,而是强行军的程度,也只能以每天八十多汉里的速度在走,也就是每天行军30多公里的速度行军。
虽然比不上司马懿那夸张的每天行军150汉里,但在当时已经是极快的行军速度了,却也得三天才能抵达街亭。
所以为了立即遵从诸葛亮的指示,陈式也是同时派出了信使过来。
陈式是按照诸葛亮的要求来接应马謖。
因而他的信使是告诉马謖,让他儘快把山上的帐篷往山下拆,等他到了之后就立即动手在道口建营。
但马謖连诸葛亮的信使都不听,更不会听他的,因此也把陈式的信使给打发了回去。
翌日清晨。
街亭道口外,一队小股骑兵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之人大概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一路纵马疾驰到了山脚,然后下马上山。
王平则跟在他的身后。
山林周围全都是马謖军队,几处上山的口子全都被控制。
这山选的其实也还算精妙。
虽然山整体不高,可周围一些二十多米的悬崖坡度,同时还修了许多柵栏。
想强攻就只能走正面坡道,而且也无法骑马仰视衝锋,步兵进攻的话,很容易被人居高临下用弓弩射杀。
因此防御力还是不错。
陈式到了寨口,取出诸葛亮的军令牌高声喊道:“吾乃护军陈式,丞相有令,立即让马謖出来!”
马謖营外巡逻以及固守的士卒都保持在原地不动。
有传令兵飞速冲入营內。
片刻功夫,马謖和黄袭急匆匆出来,略微惶恐地向陈式拱手道:“参见护军!”
他们之所以对待陈式很尊敬,不是因为他手持丞相令牌,而是因为陈式的护军身份负责的是军事监察和军队管理事务。
虽然这是个临时性武官,但因为权力由中央授权,所以作为监管职务,地位往往要高於前线將领。
如李严、费禕、姜维等人都是在担任护军或者中都护的时候可以实际掌握兵权。
马謖是先锋官。
虽然是先锋军的主將,为这支军队统帅。
但先锋的权力来源於战场上的实际统兵权,並不涉及日常军务管理。
所以现在陈式不仅以监军的身份入驻,且手持诸葛亮的令牌,那么他就会变成马謖的直属上级,整个先锋军要听从他的指挥领导。
这也是为何诸葛亮要派他来,也没有说要给他授予临机专断之权的缘故。
因为他的身份就有这个权力。
陈式举起手中的令牌,见周围营垒没有任何要拆除的跡象,怒道:“马謖!丞相令你下山,为何还不下去?”
马謖依旧是推辞诸葛亮信使的那套说法道:“护军,魏军隨时会过来,如今拆除营垒下山再建已经来不及了。何况这山顶易守难攻,魏军过不得去,岂不更好?”
“我令你马上拆除营垒下山!”
陈式大喊道:“若是不遵,本將现在就斩了你!”
“唯!”
马謖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他可不敢再像跟信使那样直接推辞掉。
因为他是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如果上面有命令传达下来,可以以临机专断之权拒绝,那是有“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权力。
歷史上他没有遵从诸葛亮在道口安营的指示,而是自己做决断上山,就是来源於此。
但现在陈式以监军的身份过来,就剥夺了他的最高指挥权。因此整个军队只会听从陈式,而不能听从他,自然也就失去了这个权力。
所以马謖一边拱手应是,一边应下后就又立即叫屈道:“但还请监军知道,丞相在上邽,又不知道街亭地形,在山上比在道口要好,监军自己看看便知道了,岂能墨守成规?”
这並不是在违抗军令,而是在劝说陈式。
陈式翻身下马,劈头盖脸道:“糊涂,丞相早就料到了这些,你一旦上山,死路一条。我来问你,若是魏军断你水源该如何是好?”
马謖不慌不忙道:“军中早已备好水,且山后有条溪水,我已引入山脚,隨时可取。”
陈式皱眉道:“带我去看看。”
“护军这边请。”
马謖就带著陈式往后营而去。
陈式到了后山,的確看到了一条溪水,而且也不算特別小。
由於诸葛亮兵力不多,进入陇右的总兵力才六万,又要分兵控制打下来的城池,沿线还得布置人手,因此可战的部队才五万左右。
其中他本人率领两万五千人围困上邽,另外两万五千人交由马謖、高翔和魏延三人在街亭柳城沿线布防。
三人防线分梯队配置,分別防备北面曹魏援军,以及南面可能弃城逃走的上邽守军。
因而马謖的兵力最多,约有一万五千人。
其中王平领三千人在道口,张休、李盛率领约两千人在对面山上,他本部驻扎在山顶的有一万人左右。
那溪水虽然没有小河那么大,但涓涓不断,多储备一些水,一万人坚持数月没什么问题。
见到有水陈式一时有些奇怪。
因为方敏言之凿凿地说马謖舍水上山,自断生路,他本来就很是纳闷。
马謖的確没带兵打过仗,可也不是傻子。
人光喝水不吃饭能活个十多天,甚至有些人能活二十多天。但不喝水几日就死了,马謖怎么会那么蠢到舍水上山?
所以现在看到马謖准备了水,陈式就怀疑方敏莫非是內应来欺骗丞相?
可等他再看那溪水的时候,顿时发现了问题,指著北面方向对马謖怒吼道:“马謖,睁开你的眼睛看看,那溪水来源於何方?”
“来源於何方?”
马謖连忙转头看向溪水,顺著溪水流淌的方向一路望向北方,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王平却是迅速看出问题,说道:“这水是由北往南流!”
“不错!这水正是自北向南而来。”
陈式呵斥道:“若魏军在上游截水断流,军中无水,几日工夫山上就得被困为死地,你还想著依山而守,愚不可及!”
“这.......”
马謖顿时傻了眼。
他当然不可能蠢到让军队完全脱离水。
可却忽视了后山的水流居然是由北往南的流向。
他的营垒在下游,曹魏军队过来后,上游就变成了曹魏控制区。
这溪水本来就不大,曹魏那边稍微挖点壕沟,把水引到了它处,他这里就彻底断水了。
想到这一点。
一瞬间马謖整个人都变得惊慌失措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喃喃自语道:“是了,是了。若是魏军在上游断水,这这这.......”
“快,拆营下山!”
陈式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道:“即刻按照丞相的命令部署,即便不能马上把营垒修起来,也要在道路间布置阻碍。”
“是......”
王平和黄袭见上司已经魂不守舍说不出话,连忙一起应下。
就在这个时候,后方忽然有传令兵来报导:“报,前方斥候来报,屲山发现魏军探马!”
马謖目光呆滯,近乎昏厥过去。
本来时间就已经不充裕,现在曹魏的军队已经离他们不足八十里,一旦若真被魏军断了水源而兵败街亭,那等待他的怕是必死的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