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叩心扉 郡主她又骗婚了
“你人好,正派,不像我没事儿就想找別人的茬。”她换了个姿势,趴下来,用一只胳膊撑著侧脸。
“原来你知道啊。”他凉凉地道,“我看你也没想改。”
“为什么要改?我不偷不抢,也不杀人,就是好吃懒做,喜欢给自己找点乐子。”叶濯灵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真野,野得没边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野的姑娘家,坑蒙拐骗样样都来,还是正经读书识字的。”陆沧由衷地感慨。
她掀起眼皮,泰然自若地道:“你不就爱野的?”
他笑而不语。
叶濯灵唇边的小梨涡露了出来,翘著小腿在空中一前一后地晃,挥著汤圆的前爪,让它做出跳舞的姿態:“小汤圆,越坏的狐狸精越勾人,是不是呀,嘻嘻……”
陆沧道:“我猪油蒙了心,不知道你坏不坏,可有人知道。”
“谁?”
他“啊呀”一声,似是后悔,用手背掩住嘴:“我不该说的,这是约定。”
叶濯灵一骨碌爬起来,放开汤圆,缠上他:“你快说,快说嘛!和谁约定了?夫君,別见外呀,我还是不是你最亲近的人?”
陆沧心中一盪,却闭口不言。等她开始施展撒娇磨人的绝活,问了四五遍,他才嘆了口气:“也罢,你是我夫人,我就告诉你吧,但你万万不要传出去。”
“嗯!”她点头如捣蒜。
“这就要从这座岛的渊源说起了。碧泉岛漂浮在东海上,已有一千年之久,千年前,曾有仙人在岛上开宗立派,收凡人为弟子,后来不知怎么,岛上的人都消失了,如今的村民都是陆上过来的。我十一岁时,跟长辈来岛上打猎,那一日正是二月十五,我住不惯粗陋的帐篷,便趁夜色来到海边散心。”
叶濯灵聚精会神地听著:“然后呢?你见到谁了?”
陆沧娓娓道来:“中宵月明星稀,我独自在海边散步,突然听到一阵极美妙的歌声,还以为是哪个渔家姑娘在船上唱曲。可那声音清越非常,高如竹笛,低如笙簫,幽幽渺渺,动人心弦,竟似许多种乐器合奏而成,我循声而去,岸边並无渔船,只有一方平坦的礁石,上头有只胳膊那么长的镰刀。说来奇怪,海边本该风大,可当我走过去时,居然连一丝风也没有,那歌声也停了。”
“……镰刀?”她想像著那幅怪异的画面。
“我再走了几步,那镰刀忽然一动,礁石上冒出一个人头来!”陆沧在毯子上一拍。
“啊?”叶濯灵紧张起来。
他接著道:“那根本不是镰刀,而是一条鱼的尾鰭。我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举目望去,確是一个长著鱼尾巴的人,正趴在石头上看我呢。我立时想起村民说过的传闻,他们说碧泉岛很久以前发生过一次地震,仙人和他的门派弟子都沉入了海底,此地有天灵地宝护佑,所以他们能长生不死。这群人在海里长出了鱼尾巴,变成了鮫人,每隔十五年,就要在春天的满月前后浮上海面,吸食天地精华,上了年纪的村民还看到过几次呢。我碰上的就是一只鮫人,它果真像书上写的那样生著满头银髮,容貌秀美,腰部以下是一条鱼尾……”
“那只鮫人是雄的还是雌的?”叶濯灵脱口问。
“……鮫人不分雌雄。”陆沧想著县誌里写的內容,“他们性子纯善,落泪成珠,歌声动听,虽身怀法力,但只要露出海面,就变得脆弱至极。本地曾有商人,专门捕猎鮫人,取他们的油脂做长明灯,折磨他们获得鮫珠,几十年来鮫人销声匿跡,这些宝物都没有了。”
叶濯灵想起虞家那八缸鮫珠,顿时毛骨悚然,鮫珠竟是这么来的!
“那只鮫人见我是个小孩儿,招手让我过来,问我是不是三天前偷了一颗鮫珠,还带在身上,让我还给他。其实也不能算偷,那珠子滚在集市的泥地上,我看它光彩照人,便捡来了,没有去找失主。
“我纳闷得很,那颗珠子我放在袖袋里,他怎么知道?我不想给他,便撒谎说没有。不料他又一一说了几件关於我的事,全都对上了,嚇得我把鮫珠拋给他,倒头便拜。那鮫人拿了鮫珠,也不生气,对我道他们一族会读心术,一眼就能看出面前的凡人是不是在说谎,也能看穿一个人的秉性。他说我是个好孩子,只是被鮫珠的美丽所迷惑,又心存防备,恳请我不要把此事说给外人,否则一传十十传百,商人又会捕捞鮫人族群,造下杀孽。我满口答应,他尾巴一摆,就从石头上跳进海里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鮫人。”
陆沧敘述完,严肃地对她说:“若是他出现在你面前,就能通过你做的事辨別你的好坏,他是有大神通的。”
叶濯灵听呆了,喃喃道:“世上真有鮫人……他有多高?睫毛和眉毛也是银色的吗?手指有没有蹼?尾巴上的鳞片闪不闪?身上有没有鱼腥味?”
陆沧想了想,认真道:“没有鱼腥味,只有一股紫菜汤的气味,他趴著,我也说不准有多高,总之是长长的一条,很瘦。鳞片也是银色的,就像月光下的瓦片,其他的我就没看清了。我跪在沙滩上,都不敢直视他。”
叶濯灵失望:“我以为鮫人长得这么美,身上是香香的!”
陆沧补了句:“紫菜汤也挺香的。”
“不是那种香,是……是兰花、冰片、薄荷的那种香。”
陆沧差点笑出来,垂下墨玉般的眼眸:“或许每只鮫人的气味都不同,他们族里有兰花香味的,只是没被我撞见。”
雨淅淅沥沥地下,潭水暗暗爬升,洞口漏进的风丝吹得叶濯灵颈后发冷。她搂著汤圆往前挪了挪,枕在陆沧的腿上,手里捻著狐狸毛线,若有所思地道:
“每隔十五年,那就是今年呀,要是我也能遇上一只鮫人就好了……”
陆沧摩挲著她的脸庞,掌心喷来一股热气,是她打了个哈欠。
“困不困?再睡一觉吧,我守著你。”他的嗓音低下来,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叶濯灵被他搓得舒服极了,抬起下巴让他挠挠,嗅著熟悉的白茶气味,沉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正酣,中途却被摇醒了,她要说话,被人及时捂上了嘴。
洞內漆黑,篝火灭了,雷雨声也听不见了。
陆沧伏在她颈侧,附耳道:“洞顶有人,是个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