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顛勺的金手铲废土,曾经的厨神活成了笑话 四合院:我真没想把你们送进去
“吧唧、吧唧。”
那只手因为干了一上午重活,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好不容易夹起一块白菜帮子塞过嘴里。
硬。
老。
没盐味。
塞牙缝。
这就是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猪食”。
“真他妈难吃……”
傻柱鼻子一酸,眼泪混著脸上没洗乾净的煤灰,衝出两条黑亮的小河沟,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那个瘪了的饭盒里。
他想秦姐了。
真的想。
以前这时候,他早就偷偷留好了最好的五花肉、最白的馒头,装在四个满满当当的饭盒里,等著晚上下班给秦姐送去。
那时候,秦姐会冲他笑,会给他洗衣服,会一边拋媚眼一边夸他是“全院最好的男人”。
可现在呢?
秦淮茹在哪?
听说昨都晚被放回去后,连夜就在和贾张氏撕吧,收拾东西。新来的街道办张主任下了死命令,贾家不是这城里户口,全家无业盲流,这几天就得强制遣返。
人都走光了。
钱也没了,名声也臭了。
这尊严,也被人踩进烂泥里,碾碎了。
“何雨柱!”
就在他嚼著那一嘴苦涩的时候,一个人影挡住了他面前那点可怜的光线。
傻柱抬头,眯著眼。
逆光中,站著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下面配著那不带一点灰尘皮鞋的年轻人。
陈宇。
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脸上还有点伤,但这精气神,那种发自內心的从容和掌控感,和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陈宇判若两人。
他左手提著个也是用来打饭的搪瓷缸子,但右手……
右手拎著一包油纸。油纸被热气浸透了,散发著一股让整个食堂都为之侧目的霸道香气。
烧鸡!
整整半只,刚出锅的德州扒鸡!
傻柱下意识地把那个装满白菜帮子的饭盒往怀里缩了缩,像是怕被人抢,又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这就是最讽刺的瞬间。
曾经的厨子在吃猪食,曾经的乞丐在吃烧鸡。
陈宇低头,看著这个曾经不仅一次在院里骂他、打他的“战神”,如今蹲在泔水桶边上,像条被打断了脊樑的流浪狗。
他没嘲笑,也没骂人。
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让人难受千倍。
“这翻砂的滋味,不错吧?何师傅?”
陈宇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周围嘈杂的人声,精准地扎进傻柱的耳朵里,还在里面搅了几下:
“以前你总在院里教育我,说厨子得有厨德,手不能抖,心要正。”
“还要我把房子让给贾家,说那是积德。”
陈宇指了指傻柱那个正在抽搐、满是血泡和黑泥的手:
“你看看你现在这手。”
“抖成这样,跟偏瘫似的。以后就算哪怕李厂长开恩让你回食堂,这勺子……你也顛不起来了吧?”
杀人诛心。
对於一个厨子来说,废了手,那就是等於废了命,废了根。
傻柱那根脆弱的神经终於崩断了。
“我是你大爷!”
他猛地,把饭盒摔在地上,蹭地一下站起来,双眼通红,像是只被逼急了的野兽:
“孙贼!你就是来看爷爷笑话的?!”
“我告诉你!我何雨柱就是饿死!累死!我也是凭力气吃饭!我光明正大!”
“比你这个只会在背后阴人、靠装可怜上位的阴险小人强一万倍!”
“力气?”
陈宇笑了,他当著傻柱的面,慢条斯理地从油纸包里撕下一只肥得流油的鸡腿,塞进自己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
“傻柱啊傻柱,你都混到这份上了,怎么还不明白?”
陈宇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这个世界上,力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看那边的易中海,八级工的力气,磨了几十年的铁,现在值多少钱?三十七块五。”
“而我。”
陈宇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崭新的、还没掛热乎的工作牌:
【后勤处·仓库专员(干部)】
“我站在这儿,什么体力活都不用干。”
“这就是脑子,这就是命。”
“你这一身傻力气,除了便宜了秦淮茹一家子那吃人血的,你给自个儿换来什么了?”
“哦对了,换来了一百七十五块钱的存款,和一个流氓犯的案底。”
陈宇把吃得溜乾净的鸡骨头隨手一扔。
“噠。”
那根骨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刚才那个被傻柱摔翻在地的饭盒里,跟那些白菜帮子混在一起。
“这骨头赏你了,慢慢吃吧。”
“这翻砂车间的日子还长著呢,听说那灰尘这吸多了容易得肺病。你可得保重身体。”
“等你的秦姐这几天滚回农村了,你就真这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到时候想当舔狗都找不著主子。”
说完,陈宇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用手绢擦了擦手,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傻柱的脸上。
他不需要动手。
现在的傻柱,已经不配让他动手了。看著这个曾经的恶霸在泥潭里挣扎、腐烂,看著他在绝望中一点点被磨平稜角,那才是最大的乐趣。
“我操你……”
看著陈宇的背影,傻柱想衝上去,想发疯。
但他刚迈出一步,那双还在发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没劲儿了。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那口一直撑著他的心气儿,都散了。
远处。
易中海端著半个发硬的黑窝头,也默默地走了过来。他弯下腰,也不嫌脏,从地上捡起那个瘪了的铝饭盒,在这个满是油污的工服上擦了擦。
然后,把里面还能吃的馒头捡起来,递到傻柱面前。
两个曾经称霸四合院、那是这厂里横著走的男人。
此刻,像是两个在风雪中抱团取暖的乞丐,淒凉得像条狗。
“柱子……吃吧。”
易中海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漏了风:
“別闹了,闹不动了。”
“活著……总还有个盼头。”
这话听著像是安慰,但在那周围轰鸣的机器声中,这就得无比苍白、无力。
活著?
这哪里是活著。
这是在受刑。
一车间那刺耳的汽笛再次响起。
“开工!”
下午的苦工,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