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守岁杯倾歌不断,暖灯高照庆余年 梁朝九皇子
这三个傢伙,一个比一个能说,一个比一个蔫儿坏!
“殿下!”
一声响亮又带著几分諂媚的呼喊,打破了院中的融洽气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承锦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著对谢予怀说道:“谢老,你看看,咱们这位卢大少,可从来没有那份见外的心思。”
话音刚落,只见卢巧成穿著一身崭新的锦袍,屁顛屁顛地从月亮门后跑了进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快步衝到苏承锦身边,一脸邀功的表情。
“殿下,想我没有!”
苏承锦哭笑不得,抬腿便在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
“没个正形!”
“又把人家李姑娘甩在后面了?”
“人家好歹护了你一路,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
卢巧成揉了揉屁股,一脸委屈。
“殿下,您可冤枉我了!”
“是她自己骑得慢,非要东看看西看看,我这不急著来见您嘛!”
他话音刚落,李令仪便背著手,迈著四方步,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卢巧成,对著苏承锦笑道:“还是王爷说话好听些。”
“他呀,巴不得我这个累赘走得再慢点,好一个人游山玩水呢。”
卢巧成一听,顿时急了。
“我哪有!明明是我带著你好不好!”
“要不是我,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迷路呢!”
苏承锦懒得理会这对欢喜冤家的斗嘴,白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样了?”
一谈起正事,卢巧成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精明干练的神情。
“殿下放心!”
他拍著胸脯保证道:“翎州的商路本就简单,再加上有五……郡王殿下的帮助,想不打通都难啊!”
“我已经和那边的商帮都谈妥了,咱们的仙人醉,还有玉垒城工坊出的那些新奇玩意儿,他们都抢著要。”
“除夕之后,我便正式开工,保证让咱们的府库,財源广进!”
苏承锦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让关临和庄崖,从安北军中挑选两千步卒,划归你调遣,专门负责护送商队的安全。”
苏承锦看著他,沉声道:“人手如何安排,你自己调度。”
“若是不够,再来找我。”
卢巧成一听,眼睛都亮了。
两千步卒!这手笔,可太大了!
有了这支力量,他的商队在大梁地界,简直可以横著走!
他连忙转身,一脸諂媚地看向一旁的关临和庄崖。
“老关,老庄,听到没,殿下金口玉言!”
“你们二位,可得给我挑些好手啊!”
“我这人胆子小,没安全感。”
关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卢大少放心,保证给你挑的,都是能一个打十个的好手。”
“要不,俺和老庄亲自陪你去得了,保证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卢巧成刚想点头,却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抬头,正对上苏承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嚇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
“不不不,那可使不得!”
“杀鸡焉用牛刀!”
“二位將军乃安北栋樑,怎能屈尊给我当个护卫。”
“你们挑人就行,我哪有你们懂行啊!”
庄崖看著他那副怂样,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放心吧,我和老关早就给你物色好了,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卢巧成这才放下心来,亲热地拍了拍庄崖的胳膊。
“够意思!”
就在此时,一个沉默的身影,走进了院子。
来人身形高大,面容却如书生般清秀。
他走到苏承锦面前,抱拳行礼,言简意賅。
“王爷。”
“玉垒城的书院,地基已打好,但主体建筑,估计要年后天暖才能彻底完工。”
“目前,安北刀与各式兵甲的锻造工艺,工匠们已经完全掌握,可以量產。”
“唯独缺的,就是材料。”
苏承锦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卢巧成。
“听见没,干戚点你呢。”
卢巧成连忙摆了摆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
“等年后的商路一开通,別说铁料了,就是要金子银子,我也给您弄来!”
“保证让您的工坊,再也不会为材料发愁!到时候,银子哗哗地进帐!”
干戚闻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对著卢巧成点了点头。
眾人说笑间,一直沉默不语的谢予怀,却缓缓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苏承锦行了一礼。
“王爷。”
苏承锦见状,也收敛了笑容,回了一礼。
“谢老先生这是……”
谢予怀抚了抚鬍鬚,声音平和。
“老夫今日登门,是为尽了礼数,与王爷和诸位同僚贺个新年。”
“至於这除夕夜宴,老夫就不跟著你们这群年轻人一起热闹了。”
他看了一眼王府之外,家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情。
“毕竟,这是回到胶州的第一个除夕,终归,还是要在自家的老宅里守岁,才算圆满。”
眾人闻言,皆是肃然起敬。
叶落归根,故土难离。
这份情怀,他们都懂。
苏承锦笑著点头。
“谢老先生自便。”
“我代王府上下,祝老先生,除夕安康。”
“除夕安康。”
谢予怀笑著回了一句,隨即转身,在那熟悉的清高与孤傲中,缓步离去。
谢予怀离去后,院中的气氛反而更加热烈了几分。
苏承锦的目光,落在了院中那三个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什么的脑袋上。
连翘、杜仲,还有一直跟在上官白秀身边,沉默寡言的李石安。
此时,白知月捧著一个精致的红漆木盘,裊裊娜娜地走了过来。
木盘之上,整整齐齐地放著数个绣著福字的锦缎钱袋,鼓鼓囊囊,煞是喜人。
苏承锦笑著招了招手。
“你们三个,过来。”
三个小傢伙闻声,立刻跑了过来,排成一排,仰著头看著他。
苏承锦从木盘上拿起三个钱袋,依次分给他们。
“拿著,王爷给你们的压岁钱。”
连翘和杜仲倒是没有什么拘束,毕竟每年先生也会给他们准备压岁钱。
两人脆生生地道了谢,双手接过钱袋,喜滋滋地互相看了一眼,又异口同声地对著眾人说了一长串吉祥话,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唯有李石安,显得有些拘谨。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先生上官白秀。
上官白秀对著他温和一笑。
“既然是王爷给的,便收下吧。”
李石安这才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接过钱袋,紧紧攥在手里。
他挠了挠头,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苏承锦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一软,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去玩吧。”
卢巧成在一旁看得眼热,他看著木盘之上还剩下的两个钱袋,腆著脸凑了上来。
“殿下!我呢?我有没有!”
苏承锦又好气又好笑,抬腿又是一脚。
“多大的人了,还要压岁钱,要不要脸!”
他嘴上骂著,手却从盘中拿起了那两个钱袋,转身递给了苏知恩和苏掠。
苏掠倒是毫不客气,嘿嘿一笑,直接就把钱袋揣进了怀里。
苏知恩则是愣了愣,没有伸手。
“殿下……我俩就不必了吧。”
苏承锦直接將钱袋拍在他手里,瞪了他一眼。
“尚未及冠,怎么就收不得了?”
“打了两回仗,就把自己当成大人了?”
苏知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將钱袋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江明月从正厅里探出头来,招呼了一声。
“开饭啦!”
话音刚落,一直竖著耳朵听动静的朱大宝,眼睛瞬间一亮,第一个化作一道残影,衝进了大堂之內。
眾人见状,皆是哄堂大笑,也隨著他纷纷涌入大堂。
苏知恩看著手里的钱袋,触感温热,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一旁的苏掠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道:“不要就给我。”
苏知恩白了他一眼,將钱袋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苏承锦走进大堂,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已入座,唯独少了一个人。
他脚步一顿,对著江明月交代了一句你们先吃,便转身走出了大堂,径直往后院走去。
江明月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顾清清。
“他干什么去了?”
顾清清抿嘴一笑,眼中带著瞭然。
“找人去了。”
“你没发现,还少了一个人么?”
江明月环视一圈,这才发现,百里琼瑶並不在席上。
她撇了撇嘴,也懒得去管他,反而拉起顾清清的手。
“快,跟我去端菜!我燉的汤该好了!”
顾清清笑著摇头,任由她拉著自己。
“自討苦吃。”
“谁让你非要把府里的下人都放回家过年,这下好了吧,自己成丫鬟了。”
江明月嘟著嘴,不服气地说道:“你快点,一会菜都凉了!”
……
后院,百里琼瑶的住所。
她一个人坐在清冷的院中,看著天边那轮残月,神情落寞。
在这万家团圆的时刻,她心中的孤寂被无限放大。
一阵脚步声传来。
百里琼瑶回头,便看到苏承锦正向她走来。
“大堂里那么热闹,你一个人跑回来做什么?”
苏承锦在她身边站定,轻声开口。
百里琼瑶愣了愣,隨即摇了摇头,声音清冷。
“我们草原人,没有过除夕的习惯。”
苏承锦闻言,却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以前没有,以后迟早都会有。”
“今日,就当是提前习惯了。”
他拉著她,便要往大堂走。
“我们一群人在前面吃著喝著,就你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百里琼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她抬眼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讥讽。
“你还在乎名声?”
苏承锦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有点在乎。”
说著,便强行拽著她朝大堂走去。
眼见距离大堂不远,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百里琼瑶终於受不了这拉拉扯扯的姿態,用力甩开了苏承锦的手。
“我自己会走!”
苏承锦停下脚步,看著她泛红的耳根,笑著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不管你了。”
他话音刚落,江明月便风风火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两个。
她二话不说,上前就抓住了百里琼瑶的另一只手,態度比苏承锦还要热情。
“快点快点,就等你们两个了!再不来,菜都要被大宝吃光了!”
说罢,便不容分说地,將还有些发懵的百里琼瑶,亲热地拉进了温暖喧闹的大堂。
守岁杯倾歌不断,暖灯高照庆余年。
这一夜的安北王府,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