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请新娘 给星际一点中式恐怖的震撼!
屋子並不大,大红的绸缎掛满了樑柱,窗扉紧闭,早已泛黄的糊窗纸上贴著红色的“囍”字。
进门就是一面落地铜镜,镜框是繁复的缠枝莲雕花,金漆剥落处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可惜镜面模糊不清,还布满了裂纹,洛风无法看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又到底是谁。
落地铜镜旁是一张巨大的乌木梳妆檯。台面中央端端正正地放著一把木梳和一只描金粉盒。两根鲜红的喜烛立在雕花烛台上,照亮了整个房间。烛火昏昏,摇曳的昏黄烛火將屋子里的影子在墙壁和地板上拉扯得忽长忽短。
空气里瀰漫著蜡油融化时的浊重气味,和陈年脂粉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甜腻又令人窒息的难闻霉味。
洛风原以为自己会被驾到梳妆檯前坐下,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该如何在那两人鬆开他的那一刻逃跑,结果那两个嬤嬤脚步不停拖著他地路过了梳妆檯,绕过了一扇雕花木屏风,来到了一张雕花拔步床前。
在看到立在床前的东西后,洛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件立在架子上的鲜红的衣服。
它被悬掛在层层叠叠的鲜红帐幔前,顏色猩红得如同刚刚凝固的血液;缎面的料子泛著油亮的、湿漉漉的光,如瀑布般柔顺垂下,裙摆层层叠叠铺展、堆叠在地板上;用金线绣制的、缠绕交错的並蒂莲图案,在昏黄烛火的摇曳下明明灭灭,闪著冰冷的光。
洛风的脑海中警铃大作,直接拉响了一级战备警报。
他並不知道那件衣服是什么做的、也不知道那件衣服是做什么的,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件衣服十分危险。
这是他在面对穷凶极恶的星盗、在面对凶狠残暴的虫族时验证出来的、从没有出过错的第六感。
他下意识地再次开始挣扎,不想要靠近那件看起来华丽又冰冷的血红色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那件血红的衣服只是安安静静地掛在那里,给洛风的感觉却比面对星盗和虫族时更加恐怖。
只是面对挣扎,那两个嬤嬤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两条铁钳似的胳膊死死控制著洛风,將他按在了冰冷的雕花拔步床上。后背狠狠撞上硬木床沿,撞得洛风现在的这具虚弱的身体眼前发黑。
等到眼前的金星散去,那件红得滴血的衣服已经被其中一人取了下来,小心地捧了过来。
洛风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不能被换上那件衣服!
穿上那件衣服他就死定了!
他猛地弓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踢向站在其中一人的小腿,打算等对方踉蹌后退的时候衝出去。只是他忘了这具身体的虚弱,被他攻击的嬤嬤纹丝不动,他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生铁铸的墙。
“新娘子,该穿嫁衣了——”嬤嬤粗糲的声音在洛风的耳边炸开。
铁钳般的手更加用力地按住了洛风,將他死死钉在冰冷的床板上。洛风都来不及再次挣扎,冰凉的绸缎就粗暴地裹上他的肩头。
丝绸冰凉滑腻,在贴上皮肤的瞬间,洛风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身上所有的热量、力量都被这件衣服吸走,身体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两个嬤嬤就像是在摆弄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很快,无法动弹的洛风不仅被换上了那件血红的、被称为“嫁衣”的衣服,还被两个嬤嬤架著,坐到了梳妆檯前。
洛风看到了铜镜里的自己——
模模糊糊的镜面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穿著鲜红嫁衣的瘦弱女子,面如死灰地被按在梳妆檯前,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又被画上了喜庆的妆,泪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跡。
那鲜红又厚重的嫁衣,就如同一张巨大的、猩红的裹尸布,將人牢牢地捆缚其中,永生永世无法挣脱。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嬤嬤拿起了梳妆檯上的梳子。
“一梳梳到尾,新娘不归家。”
木梳顺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长的长髮滑下。
“二梳梳到尾,黄泉共齐眉。”
“三梳梳到尾,家门永兴旺。”
隨著嬤嬤的话音落下,洛风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镜中的自己被盖上了一个鲜红的盖头。
世界骤然变成了一片鲜红,没等洛风反应,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锣鼓。
紧接著刺耳的喜乐响起,他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高声喊道:
“吉时到——”
“请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