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囚服一尘不染，手腕上的镇魔锁，此刻被当成了垫手的玩意儿。

牢房的石桌上，摆放著刚出炉的烧鸡，温著的热酒，还有几碟精致小菜。

刚被治好的狱卒头拿蒲扇给楚渊扇风，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楚大人，这力道还行不？要不小的再给您捏捏肩？”

牢房外，几十个被治癒的犯人和狱卒，一个个跟护卫似的，將这间牢房围得水泄不通，不许任何人打扰“楚神医”清修。

他们看向楚渊的眼神，早已不是看一个阶下囚，而是看一尊活菩萨。

楚渊睁眼，外面乱成啥样他都清楚。

他在等。

等那个全天下最高傲、也最怕死的人，亲自来求他。

周凤年那笔帐，周天行这笔帐，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的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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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周天行的耐心快要耗尽时，一个禁军统领连滚带爬衝进来。

“陛下！陛下！九公主……九公主她也染上怪病了！”

轰！

周天行身子一震，从龙椅上站起，晃了一下差点摔了。

“灵萱？！”

他衝出御书房，疯了似的朝后宫跑去。

惠妃宫中，早已乱作一团。

周灵萱躺在床上，面色赤红，呼吸微弱，几个太医跪地上，满头是汗。

“废物！一群废物！”周天行看著女儿痛苦的模样，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自己头顶。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所谓的迁都，根本就是个笑话。

工匠病倒，官员病倒，现在连皇宫都未能倖免。

他逃不掉！

就在他心神俱裂之时，派去天牢的太监也回来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和狂喜。

“陛下！是真的！长公主殿下说的都是真的！”

“天牢里被楚大人治好的人，都活蹦乱跳的！奴才亲眼所见，那楚大人……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所有希望，所有生路，都指向了那个被他亲手打入天牢的名字。

周天行身体晃了晃，靠在柱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殿內，惠妃和一眾大臣的哭求声、殿外，皇城百万生民的哀嚎声、脑海里，女儿痛苦的呻吟声……

所有声音匯聚在一起，彻底击溃了他那点可怜的帝王尊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良久。

周天行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求生的渴望。

他咬碎了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擬旨……”

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甘。

“镇魔司前天级镇魔使楚渊，医者仁心，术法通神……”

他停一下，费了全身力气接著说。

“……著其戴罪立功，即刻出狱，总领皇城抗疫事宜！若能平息此疫，过往一切，既往不咎！”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