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可以確定到底哪一种是真的，或者到底有没有真相本身。

“我知道如今的艾瑞姆尚未触及虚空，肯定无法给出完全正確的答案，但即便如此，我也希望能够拿到一个阶段性的答案。”

望著薇恩锐气十足的面庞，月牙皱了皱眉——这位女士真不像是一位囿於本星区恆星的普通人。在绝大多数本地人都对帝国及虚空的概念一头雾水时，她早已大体理解了这些复杂的概念，並飞速思考与分析起来。

目前，在圣灵文明的普通人中，月牙只在她，斯旺斯和索尔雷身上看到了这种特质。

【有点像……她……有意思……】

听闻薇恩的困惑，西顿慢慢点头:“当然乐意回答，薇恩女士。

“顺带一提，你们允许我点评暗之主齐克萨诺斯的成就吗？”

此话一出，伊麦尔娜体內的赛莲居然也来了兴致，一簇光芒在伊麦尔娜的右臂缓缓浮现:“好。您对齐克老师到底怎么看?假设没有污染存在，他的计划能成功吗？圣灵文明的未来又会是怎么样的?”

就连月牙都好奇起来——毕竟艾瑞姆如今的文明等级在代行者之上，从一位前辈文明那儿吸收经验的机会可不多。

在三人聚精会神的注视下，西顿的眼神如月光般皎洁，慢慢开口说道:

“圣灵文明三千年前的情况和大多数人类建立的碳基文明相同，虽然你们是人造物种，但总体参数和自然演化的文明大差不差。

“大撕裂之后，你们的文明秩序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但总体来说，在帝国介入后，整个文明仍旧处於健康发展的状態。

“按正常的逻辑，在发展空间和能源科技——尤其是受控核聚变，拿到第一波索尔特斯和坎齐玛的资源后，你们就可以以周边的恆星係为跳板向更外侧发展，最终在取得超光速航行与跃迁技术后成功进入星际时代，在星系据点间形成文明圈。

“这是一个星际文明的正常发展过程。仅从个体角度，確实会死更多的人，比不上暗之主的庇护所计划。

“假设没有那污染存在，暗之主紫线网络中的道德巨构也会钳制思想，你们文明的发展速度会变得非常缓慢，因为从来都是现实环境决定社会意识和体制，而非反之。

“至少以现在的情报来看，暗之主並没有直接改变宇宙规律的能力，他那套用意识决定物质的思维方式和方法论是无法长久的。

“最终，你们或许会成为一个小规模的普通文明，日子肯定也过得下去，但参透宇宙的规律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但拋开方法论的正误，我本身对齐克萨诺斯还是非常尊重的——虽然不知他作的恶中有几分是由於污染，几分是由於自身的心性，或许討论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多少意义。”

赛莲默默聆听著西顿的讲述，想像著没有污染的情况下，圣灵文明的最终去处，低下头轻轻说道:“至少，父亲和母亲当年的计划本身不会引向毁灭……”

“嗯，下面我要简单说几句和未来有关的告诫——放心，审查官先生，只是些虚无縹緲的格言而已，不算干涉文明內部事务。”西顿看著月牙笑了笑，在后者缓缓点头后继续说道:

“第一，一定要敬畏自然规律，艾瑞姆向来懂得和宇宙规则和谐共处。在没有强烈，根本衝突的情况下，不要贸然激化和自然的矛盾，只会用极端方式处理问题的文明是不会有长久的未来的。”

月牙轻轻点头:“就比如当年的弒神种族欧洛雷斯。”

“没错。第二，也不要怯於与规律斗爭。世事无常，在矛盾极为强烈的情况下，文明应该试著征服规律的载体，甚至其本身。

“这可能会错失很多年平静的生活，死很多人，甚至葬送无数理想——但只要这件事有助於你们打破规律构筑的囚笼，那它就是值得的。

“要时刻记住，『真的』，不等於『对的』，要在无尽的虚空中寻找意识和规律的平衡点。”

西顿一番话说完，看到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眉头紧锁，出神地构想著他言语中提到情景，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把原本放鬆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重，赶忙摆了摆手:“哈，我隨口说说，可能把气氛弄得有点尷尬，诸位不用在意。

“我们討论些別的吧，比如艾瑞姆的魔法文化，我这儿有不少新奇的仪式，保证能让孩子们甚至大人感兴趣。”

在眾人意犹未尽的思索与点头中，思绪神速的艾瑞姆施工队队长很快便从自己的隨身空间中取出几块金属板，切换了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