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月牙先生，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您不用拘谨，隨便问。”

“郝林先生在圣灵文明劈开长存之阳时，到底用了几成力量?”

“我想想……薇恩女士，您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吗?”

“……我知道力量是手段不是目的，但就是单纯好奇啊。您是审查官，意见肯定比那些公共频道里的网友分量更重。

“那我的意见不见得比那些常年混跡这类话题的资深网友有价值。有兴趣可以用您的特製手机【南宫八一送的】关注一下『代行者泛天河论战协会』，那里的哥们姐们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给宇宙里千奇百怪的存在排个战力高低。”

“哦——了解了……那底下推送的这个『泛天河xp交流大会』是什么东西?”

“咳咳，系统会根据用户个人喜好推送对应的圈子。”

“……了解了，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在代行者的不同生態区间转移是件很寻常的事儿。儘管论母星拓展空间中的绝对距离，两个区域相隔数光年，但只要连接了对应地区的心灵网络，就能瞬间到达目的地。薇恩与斯旺斯跟隨月牙穿行在如巨臂般厚重的银白色天桥上，幽蓝色的线条流动在两侧的栏杆上，如春日新生的枝丫;天穹是纯净的蔚蓝，一轮毫不刺眼的黄色恆星悬掛在天空中央，倘若將天空倒转过来，它便成了沉入大地的炽热巨构;天桥上下，无数淡蓝色的半透明管状建筑纵横交错，以二人难以想像的方式形成一座茂密的人工丛林，但却互相保持了一定距离，显得毫不拥挤;又有若隱若现的翠绿灌木穿插在建筑之间，如同湖泊表面荡漾的浮萍。

薇恩对代行者心灵网络的適应度明显高於斯旺斯，她很快在桥边四溢的光流中感应到了无数信息窗口，每个单元都显示著部分本地居民和外来游客喜闻乐见的內容。围栏之间好似大江翻腾，宏大的信息流不再需要想像便能在脑中具象化，如同用网兜在大河中捞取珍珠:

一处窗口正在展示霍尔莱塔的特质美食，一只机械秘偶正在挥舞胳膊翻炒著蒜薹与肉片——它的身旁站著一位展开蝠翼的高瘦血族，脸上戴著一副防毒面具。这年头为了赚钱，霍尔莱塔血族纷纷远渡星海，哪怕卖蒜头装圣水的活都照干不误，正所谓“有钱能使【吸血】鬼推磨”。

而在另一侧，两个塔纳人正在给一群处於地表文明阶段的乡村居民算命，几捆海妖泡在水里记录著整个过程，似乎是在拍一部纪录片——一个老爷子拄著拐杖来到桌前，询问其中一名塔纳人半夜望见仙人乘雾而来是否为祥瑞。算命师傅摆手解释这並非超自然现象，而是喝高之后的海妖蒸发后液化成水雾上房乱窜，自己上屋想去把合伙人纠下来，这才有了那天老爷子看到的那一幕。

很快又来到下一个窗口，一对西装革履的精灵男子正异常严肃地討论“宇宙规律观察了你十五年才设计出疯囂之主”这类梗到底是不是在“娱乐化苦难”，两边就这个话题吵得语速惊人，辩得面红耳赤，还没等薇恩从这些繁杂的论点和论据中回过味来，辩论便已落下帷幕。

在她陶醉於这些信息含量极高的窗口间时，无数光流开始朝一个固定的遥远位置涌动，並自动解除了薇恩的专注模式。多个视角下观察到的窗户迅速消失，系统似乎开启了“防沉迷模式”。

薇恩迟钝地从流光间拉开了视线，隨后注意到了正侧身望著自己的月牙。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轻声问道，视野重新转回光流之上，这次却並未再次將心智投入其中，只是感到一阵眩晕。

“这些窗口的交互虽然高效，但也会让人沉迷其中，”月牙握著数据终端慢慢说道，“它们为了舒適度牺牲了安全性，会让许多人精神的一角被剥离出去。

“所以当系统检测到使用者对网络的运用不够纯熟时，就会自动开启沉迷检测，定时將即將陷入剥离状態的人安全弹出。”

脚踩光滑的桥面，薇恩在一阵恍惚后终於確信自己返回了现实世界，她迟钝地点了点头，望著管状建筑中最高耸的几座说道:“咱们接下来去哪？”

“去市中心的资料库转转，那儿有不少有意思的文献，或许能让你们积累些灵感。”月牙明白斯旺斯和薇恩此行的目的，他將数据终端朝著远方晃了晃，隨后竟凭空在原处召唤出一扇逐渐浮现的褐色大门。

“怎么不去动物园?”斯旺斯摸了摸鬍鬚，“我觉得去那儿玩会非常有意思。”

“下次带上伊麦尔娜她们再去，小姑娘要是知道咱们背著她去了那么有意思的地方，估计得后悔宅家打牌了。”月牙轻声笑了笑，迈步向前握住了门把手。

“二位请跟上来，你们使用网络还不太熟练，所以我直接申请了一套神秘侧装备供你们使用。”

“这扇门是……”薇恩打量著月牙凭空唤出的神奇门扉——褐色的整体，朴素的木料材质，上方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奇异之处，倘若不是它的另一端通往一片广阔的，闪耀著灿烂星光的银色平台，几乎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霍尔莱塔的空间门，很基础的跃迁技术，缺点是需要有施法能力才能使用，霍尔莱塔全分支都会使用魔法，所以没有问题。我们就需要先考个资格证了。”

月牙详细讲述著和梦位面有关的一切，薇恩也听得聚精会神。而斯旺斯则是慢慢將脑袋探入门扉，细细观察著里侧的情况:他发现一望无际的白色金属平台上稀疏地分布著借阅资料的读者，天幕一片漆黑，上方则是璀璨的各色星辰，如充满求知慾的眼眸般审视著下方渴求知识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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