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卓姆温柔的声音从盆栽般別致的精美瓷盆中传出时，伊麦尔娜连吞咽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一脸无助地扭头望著月牙，略带难堪地说道:“怎么办，我好像吃了你们文明的守护者，这得判几年啊？”

月牙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那就只能判你在整个宏世界服一辈子有期徒刑了，毕竟有霍尔莱塔狼人一顿饭三个长子腿，现在还能跨三个宇宙倒腾符文卡纸去。”

伊麦尔娜嘴里的巧克力甜味都还没散去:“啥意思？”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微弱的亮光便在餐桌上亮起，十几只精致白瓷盘装著各色菜餚凭空出现在棕褐色的宽大桌面上，排列成一个整齐的圆环。切成块茎堆成方塔的水果拌，一棵掛满了红色鱼肉刺身的低矮树苗，內部充斥著机械丛林的水彩胶……堪称奇特的菜餚甚至让人忘了这只是代行者军方的一处哨站食堂。

而最显眼的还属最中央的那根巨型触腕——墨绿色外壳的触腕至少有五个人的大腿那么粗，被锋利的刀刃从中间切开变做两瓣，现场没有任何额外的灯光，诱人的白色肉质疏中有密，比蟹肉更紧致，比鸡肉更细腻，表面散发著淡淡的金黄色光晕，温热的白气丝丝缕缕地升腾起来，仿佛从美食纪录片中送出的珍饈。

伊麦尔娜顿时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这道最为显眼的菜餚上。她下意识伸出筷子撕下一条白肉，但却在收手时瞬间想到了什么，迟疑著將它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这触鬚不会是长子的手吧?”她靦腆地望著月牙，有些不好意思地扯著对方的衣角开口问道。

“伊麦尔娜，我看你平时胆子挺大啊，抱著映射人那么粘稠噁心的身子都能神色自若，怎么会那么怕长子?”月牙不解地夹了一块白肉塞进口中。见此情景，眾人这才开始动筷子——薇恩和斯旺斯专挑那些在他们看来和圣灵美食更像的菜品夹取，赛莲从伊麦尔娜身体里摸出一只手，朝半空中挥了挥手，很快拿到了一个充能包，重新接上电源回伊麦尔娜身体里睡觉去了。

月弦望著琳琅满目的菜品发呆了几秒，却发现没几个自己能吃的，便找食堂师傅要了个铝製盘子，沿著它的边缘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不知道啊，我看到长子的样子就发憷……”伊麦尔娜茫然地抠著指甲说道，“我感觉祂们身上有一种让我害怕的气息，这种害怕不来自我的理性思考，单纯就是来自我的本能……”

“……这样嘛……”月牙沉吟片刻，给自己倒了杯鲜红的果汁，“那么赛莲，你对长子感到害怕吗？”

“没有。”赛莲快速甦醒，轻声应了一句，又重新沉入了梦乡。

月牙又越过餐桌看向对面的斯旺斯和薇恩——这回他没有询问，而是直接感知了二人的意识表层。结果显示二人没有任何对於长子的本能恐惧。而月弦作为代行者本地智械，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恐惧。

看上去，只有伊麦尔娜对长子有种奇怪的“本能恐惧”。

“……你觉得自己的恐惧仅限於对长子吗？”月牙摸著下巴看向伊麦尔娜人畜无害的洁白面庞，“对守护巨人，岩石巨人甚至星空之民之类的亘古者会不会也觉得害怕?”

“emmmm……这確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咱们先记下来，后面再实验，”伊麦尔娜咂咂嘴，“……在饭店谈正事总归还是不太合適，还是谈我之前的问题的吧。

“话说，我怎么感觉长子这种生物和我想像的不一样?我还以为祂是你们当地不可侵犯的神圣信仰呢，怎么都被做成菜端上桌了？”

月牙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长子触鬚和长子果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没说敬仰长子就不能吃祂们的肉啊？”

桌上瓷盘里的绿植挪动了两下，卓姆附和著说道:“是啊是啊，好吃为什么不吃?”

“不会觉得奇怪吗？”伊麦尔娜瞪著眼睛喝了口椰汁，“祂们算是你们的守护神誒，难道这个世界的人人均喜欢认领一个噬神者的称號贴网际网路空间里当网游標籤?”

“哦，我想你对『吃长子肉』產生了点误会，因为它们的身躯过分庞大，一处不重要的触鬚都能自成生態体系，所以在古代经常用来培育瓜果蔬菜什么的。”

“古代?”伊麦尔娜眨眨眼，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我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嗯。当梦位面大建计划进行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有閒工夫发展第三產业的时候，很多人就在长子的身上发现了巨大的商机。

“按理来说，长子过去隶属於创世主莉亚，现在隶属於继世主郝仁，几乎都是帝国的正式员工，不能干涉文明內部事务。但条例本身並没有禁止凡人种族在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借用长子的力量——毕竟很多种族本就產自源血，他们的生物科技和长子关係甚大。

“也就是在这个歷史背景下，很多长子在各文明科学家的建议下对某个身体部分进行了定向的主动进化:一部分触鬚可以结出任何一种植物的身体结构，一部分则能產出比蟹肉更为鲜美的肉类，还有一部分乾脆就是用来產出分裂体的。

“除此之外，长子还能往暂未安装心灵网络的地区投放快递，帮助一些宇航能力不够的文明投放观测仪器——这些帮助是为了动態平衡梦位面的过去的混乱环境带来的创伤。

“到今天为止，长子產品在梦位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產业链。这些守护者丝毫不参与文明的对抗，只专心深耕民用领域，很多地区都会招聘长子分裂体作为警犬，它们的侦查能力往往比高端仪器还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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