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乒桌球乓落在月牙手心的小钉子快活地绕著他摊开的五指转了一圈后，环绕三人的金色屋舍顶部骤然传来一阵又一阵如风吹般的啸叫。眾人循声望去，环视一圈，只见原先空无一物的金色屋顶，尤其是檐角上竟凭空出现了一大群水蓝色的雕塑。

雕塑千奇百怪，生得却晶莹剔透，比五顏六色的水晶更为梦幻，比寒气四溢的冰雕更为坚固，仿佛早已尘封多年，瞬间跨越千万光年抵达此处，又仿佛上一秒才被雕刻了出来，直到小钉子的出现才骤然浮入世间。

【赛莲的回忆:金色屋子的翼角上停留著各种各样的雕塑，有活物的，也有死物的，但清一色都是水蓝色的。有些比较好理解，如水鸟与猛兽，宝珠与奖盃；有些则略显怪异，比如矿泉水瓶子和电影胶片；剩下一些就很难理解了：穿在角上往下垂的卫生纸，还有被吊死在翼角上的人——这人一共长著五个脑袋，一个脑袋翻白眼的时候，其他五个还露著灿烂的笑容。】

【等等，到底几个脑袋？】

【工作系统已建立。】

笔直的街道一字排开，而两侧整齐的屋舍上均匀地排布著大大小小的奇异雕塑，如同在屋檐上设下埋伏的突击队员般密布而稀疏。

“好多雕像，顏色质感和小钉子一模一样!”伊麦尔娜惊奇地瞪著眼睛环视一圈，双手快速摆动，搓出两团火球握在掌心，轻声嘟囔道，“按照一贯以来的套路，现在应该是那些雕塑动起来对我们动手的时候了吧……”

月牙身上顿时环绕起一片白光:“咋不想点好的……”

“……確实是我之前第一次进宫殿时候看见的那种雕像，”赛莲则无视了伊麦尔娜的吐槽，指著远方的雕像群慢慢说道，“虽然当时精神状態不好，但肯定不会记错这个。

“虽然和我记忆中的形状不太一样。”

立在屋顶上的雕塑比她上次望见的形態更为复杂:长得像空调外机，中心藏有快速转动的螺旋桨的方块;平放著的立体迷宫，最里侧塞著一颗弹丸大小的球体;长著一对鼻子和一只眼睛的臃肿人体;软体图標化作实体，而硬体却变为图標中数据的计算机……

这些离奇怪诞的事物鳞次櫛比地分布在金灿灿的屋顶上，而它们的身后却又是漆黑深邃的天穹，如同巧克力黄油蛋糕上点缀的蓝莓软糖。

“#@@%#!”

小钉子见到了屋檐上的雕塑们，当即高兴地嚷嚷了起来，发出一连串不像动物声带能传出的喊声，並在月牙的手心中上下跳跃起来。虽然终端不在现场，但通晓灵魂的赛莲依旧读出了她心中的含义。

“小钉子对那些雕塑的出现倍感愉快，”赛莲提起长剑，有些戒备地望向周围，“她的出现导致了同类的降临。

“但那些雕塑本身並没有意识，我几乎可以確定它们就是单纯的死物。”

赛莲尝试告诉小钉子面前的雕塑恐怕並不是她的同胞，但执拗的小傢伙在与赛莲沟通后依旧面露喜色，蹦蹦跳跳地飞起来旋转了一圈。

“……怎么劝不动呢，”赛莲双指抵在太阳穴上，仿佛一名尝试了解宠物心理的兽医，忽得又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波动，“等等，你想和我说什么?”

在赛莲与小傢伙交谈的工夫里，月牙也没閒著。虽然终端无法进入此处，但他可以传输信息出去供对方分析。在等待了大约三十秒后，分散排列的蓝色雕塑们依旧纹丝不动，仿佛真是些死物。

“喂，你们好，请问是位面之钉吗？”月牙深知这种生物的神奇与危险，果断同时撑起抹杀者和刚性护盾，“首先表明態度——咱们没有恶意，想向你们询问些事，请问你们能否回答？”

屋檐间寂静无声，与远处极致的黑暗配合得当。雕塑们岿然不动，漠然面对著月牙的问询，仿佛不屑於与一位外来者耗费口舌。

“根据赛莲传给你再传给我的数据，这些行为艺术展確实没有灵魂，”数据终端果断下了结论，“走近些看看，本机还需要分析它们的物质构成，看看和小……小傢伙有没有区別。”

在提到小钉子的那一刻，月牙明確感觉终端机械无情的声线颤了一下，果然有些发憷。

“……额，行。”

“……等等，月牙，我好像明白小傢伙的意思了！”

赛莲终於和小钉子沟通完毕，利索地飘到月牙身旁:“她的意思是，位面之钉和大多数生物不一样，真正的核心部分是形体，而非精神。

“呼……小傢伙的逻辑太混乱了，我也是尽力理解才解读出了这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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