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深度追忆 异常生物见闻录之守卫者
“……奇怪,我今天这是第几次失忆了?潜能者的实验……到底做了没有?”
梦中的黑影困惑地说道,完全无视了身旁呆立的少女,而在它茫然地离开场景时,一簇明亮的白色光芒却突兀地飘了进来,来到了她的面前。
“早上好,栋洁,”白色光芒发出了少年般爽朗友善的问候,“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梦中场景內的少女抖了抖衣角,胳膊上被针管扎出的孔洞以极快的速度癒合,伤口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丝血色,“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朋友,明明大家都是好人,那些拿著针管的高级教士明明更强,为什么要残害他们?”
栋洁静静地站在场景之外,观摩著当初那个还懵懂无知的自己。她开始意识到这些片段是自己过去的回忆,自己大约八九岁时的时候。
“……你还记得我之前教给你的那些知识吗?”
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梦境中仿佛一座大海上长明不灭的灯塔。凝视梦境的其余事物时,栋洁总能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只有视线落在对方身上时才会安心许多,仿佛是废土荒原上的迷途的旅客终於寻到了一间安全屋。
她当然记得那团光芒教给自己的知识——事实上,正是有了对方的教导,才让自己更快懂得了与人类世界有关的信息。
苍白色的光芒正是自己时常掛在嘴边的“恩人”。
“当然记得……”场景中的少女轻轻点点头,“他们都说我是个心理有问题的孩子,遇上什么都没反应……但……只有哥哥你告诉我,並不是我对世界有病態的看法,而是他们的思路一开始就错了。”
“没错,”白色的光芒蠕动了几下,似乎点了点头,“你和其他人类的感知不一样,栋洁,只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类。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物种,但至少你有选择与这个世界和平共处的权利。”
八九岁的栋洁呆呆地站在原地,在这处幽暗的暗眼实验室中思考著对方所说的话,用自己看来的零散书籍拼凑出一些在成年人看来十分浅薄的道理。
对於恩人的只言片语,她只能尽力去理解——毕竟在最开始,自己连“受伤”的概念都不怎么明白。
据暗眼自己的文献记载,她两岁时曾意外从五十五层高的宿舍楼上坠落,隨后奇蹟般生还。但恩人却告诉栋洁,她当时確实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只是这足以让所有人类粉身碎骨的衝击对她来说也无非就是感觉有些晕罢了。
隨著年龄增长,栋洁逐渐意识到她和別人非常不一样:五岁时,自己曾路过暗眼的实验室,看到里边的教士与智械手持长刀,將被缚可怜试验品的肚囊活活剖开,往其中倒入许多顏色黯淡的药剂,植入千奇百怪的机械模块,隨后再如合上翻盖般用植入体精细地填充伤口;又有组织成员的克隆体被关入魔能毒气室,吸入各种致命性的物质,在极度的惊恐与窒息中瞠目结舌,肝胆俱裂,最终在一片花洒般的喷射中化为一片血雾;有的受试者明明是克隆体,却被植入了家人相关的人造记忆,终日沉浸在不存在的亲友逝去的悲伤中,用能力为组织提供著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
越是天赋低下的潜能者,暗眼给它们安排的实验就越不人道——像栋洁这样天赋卓绝的孩子,只需要定期注射药剂,等待能力自然激发即可;而那些无论怎么培养都只有弱影响力的潜能者,则是暗眼生物实验的重点对象;至於完全没有能力的普通人,更是大型农场中隨意取用的资源。
毕竟归根结底,暗眼的力量来自於“外部神明”赐予的权柄,而非每一个普通人。
但对於这些令人髮指的愚蠢表现,最初的栋洁却毫无感知,甚至觉得有点好玩:她不明白什么是受伤——为什么人类要把身体部位碎裂拉断之类的常见形变称作受伤?
当自己探头望向实验室中,留意著血肉横飞,鬼哭狼嚎的景象,栋洁一时感到十分新奇:这些人类的花样可不比自己少,平时舒展身体也能变成那么多块,还会喷洒血红色的液体,身体的脖颈处还能发出剧烈的震颤,有神奇的波动在从喉舌处震盪。
看起来好好玩呀,他们是在室內做游戏吗?那些钳子,刀具和药水,是成年人喜欢的小玩具吗?
小栋洁回过头去,只见一名暗眼的女教士正满脸冰冷地死死盯著她——但当自己用人畜无害的表情望向她时,教士本来没好气的表情却瞬间凝固了,如见了鬼般迅速跨步远离了她,浑身汗毛倒竖,仿佛在躲避一只凶残的邪魔。
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並不是偶然切到手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特殊性的,而是早有经歷。
“大多数高等智慧体的形体都没有那么坚固与独立,”记忆中,光芒耐心地解释道,“他们的身躯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必须要在空间上连接在一起,才能保证自己是活著的,不然就会很快走向死亡,意识也会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当时还年幼的栋洁花了好久才理解恩人的这句话——在最初听闻解答的那一刻,自己陷入了长久的困惑,如同一名人类孩童听说世界上有眨眼就会死的动物。直到自己的几位好友进入实验室后再也没回来,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人类碎了是拼不回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