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御史中丞徐庶 蜀国降将,但魏国地下皇帝
大魏的詔狱人人平等,曹洪来了是住在这种猪窝一样骯脏阴森的地方,鲍勛来了也是如此,郭表和黄庸更不能例外。
高柔和徐庶刚走进詔狱,狱卒们纷纷向他们討好地问好,隨即狱中就响起了郭表刺耳的咒骂声。
“高柔!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你给我等著,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们郭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声音中满是绝望和惊恐,徐庶好奇地稍稍侧身,看了一眼高柔:
“你在拷问他?”
“不敢。”高柔满脸堆笑,像个孩子一样目中满是狡黠,“我怎么敢拷问皇后的兄长?不信你问他。”
他缓步走到牢房前,隔著木柵微笑著看著瘫坐在地上的郭表,和煦地笑道:
“公显,我手下的人拷问你了吗?如实说便是,若是有人竟敢拷打你,我高某绝不会放过他。”
郭表抬头,满脸怨毒地看著高柔,看著他消瘦的身影如铁幕般遮挡了大半的天光,最后还是屈辱地垂下头。
是,没有拷打,高柔的詔狱主打文明礼貌,郭表进来之后只是强按著他喝了不少回味悠长的詔狱黄酒,这屈辱让郭表完全不敢说出,也只能颤抖著哼道:
“不曾。”
高柔委屈地摊开手,微笑道:
“你看,我都不曾拷打你,你刚才居然连连咒骂我,真叫我好生冤枉。”
郭表心中一万头野驴呼啸而过,却不敢与高柔据理力爭,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了徐庶的身上。
“徐,元直,你,你救救我,我……我定会重谢。”
徐庶平静地看著他,长嘆一声:
“我奉天子詔令,来巡查高文惠违法之事。
高文惠不曾拷问你,便不是违法,至於你有没有违法,那就是高文惠的事情,我管不了这么多。”
高柔如蒙大赦,轻轻鬆了口气,也顿时放鬆了些。
不愧是徐庶,这种话张口就来,看来孙资的太原人做事法他也学了个七七八八,看来他没有真的按照詔令治我罪的念头,这倒是一件好事。
“多谢徐公。”他真诚的说著。
拖著。
尽力拖著。
曹丕的身体不好,只要尽力拖住,儘量给鲍叔业爭取时间,只要我还在廷尉的位置上,就能竭力保护叔业。
“走吧,去看另一个人。”
“啊,哦。”
徐庶没有明说是谁,但是高柔还是感觉到了几分紧张。
黄庸的父亲跟徐庶一样都是降將,虽然黄权和徐庶从前並不认识,但同样是降將的身份还是让高柔有点紧张。
徐庶看著他紧张的模样,微笑道:
“怎么,你该不会拷问那小儿了?”
“这怎么会?”高柔哑然失笑——他瞧不起郭表这种经常犯法的外戚,稍稍惩戒是理所应当的,可高柔一直很敬重黄权,怎么会閒的没事拷问黄权的儿子。
他让人带路,逕自走向关押黄庸的囚室。
黄庸的囚室在詔狱的最內侧,虽然难免潮湿阴暗,但跟其他的囚室相比还算整洁。
这是高柔特別安排的,徐庶明显露出了相对开心的表情,可接下来,徐庶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见,那间有阳光投进来的囚室里斜躺著一个几乎没多少气息的少年人。
“黄,黄德和?”高柔大惊失色,赶紧上前。
只见黄庸趴在骯脏的茅草中,浑身上下衣衫崩裂,一道道清晰狰狞的血痕映地高柔头皮发麻。
“这,这是谁干的?”高柔瞠目结舌,一时大脑一片空白。
狱中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都不敢开口,黄庸听见声音,艰难地抬起头,他眯起眼睛,许久才聚焦在高柔清秀的脸上。
“高……廷尉,我,我何尝得罪你,为何用,用如此手段!”
高柔脑中嗡地一声,心中连呼冤枉,他一边叫人赶紧开门,一边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徐庶。
只见徐庶面色如铁,正好对上了高柔的眼神。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高文惠啊高文惠,你真是个妙人,我定会据实上奏,之后你自己去跟天子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