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名气是观眾给的 蜀国降将,但魏国地下皇帝
家里要你男儿支撑,大魏也需要你来效力!”
曹真这是在给外甥找台阶,想让外甥之后有机会留任。
身为中军大將军,曹真当然知道校事多么关键,必须掌握在自家人的手上。
听到舅舅的声音,夏侯玄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曹真,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微弱而破碎的声音:
“家父去世,玄神志已乱……”
他摇著头,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魘镇之中:
“我……我没法给大魏做事了……”
“泰初!”曹真见状,更是心疼,用力摇晃著他的肩膀,“你胡说什么呢!时下国事艰难,正是用人之时,你岂能做如此儿女之態?给我……”
“不……不……”夏侯玄猛地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我什么都不做!”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挣脱了曹真的搀扶,对著眾人,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说道:
“诸位,诸位叔伯长辈,同僚亲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家父离世,玄……五內俱焚,神志大乱,心力交瘁……实……实在无力再为国家效力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我只想……只想在家中,为父亲……守孝三年!尽……尽人子之道!
其余诸事,玄一概不问,三年,三年之內,玄定安坐灵前,绝不再问朝中诸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虽然按照礼制,夏侯玄確实需要守孝,可法理不过人情,之前大家都猜测皇帝会不会下詔夺情让夏侯玄留任,刚才曹真言语间也满是这种姿態。
只要夏侯玄点点头,他就能继续保证权柄,再做统帅校事之人。
可夏侯玄此刻,居然如此坚定要守孝,不惜对著这么多来弔丧的宾客发誓。
孝。
这还真是孝子啊。
这也……哎,这不是白白放弃手上的大权吗?
“阿兄!”
一个同样穿著孝服的纤弱身影,猛地扑到了夏侯玄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正是夏侯玄的妹妹,夏侯徽。
“阿兄!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夏侯徽紧紧抱著哥哥,泪如雨下,“父亲走了,家里……家里就只有你了啊……”
夏侯玄看著怀中哭泣的妹妹,眼神中的痛苦更甚。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兄妹二人,就那样在父亲的棺槨前,紧紧相拥,放声痛哭,让再嘲笑夏侯尚的宾客都潸然泪下。
人都有死的时候,看看夏侯尚的儿女,这才是至孝啊!
那些原本还在猜测夏侯玄是否会藉机“夺情”留任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巴。
那些覬覦著校事之位的人,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唉!真乃孝子啊!”
“泰初当真至孝,可惜,可惜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谁来接掌之后的事情,我看无论是谁,都比不过泰初分毫。”
讚嘆之声,在人群中悄然响起,曹洪抹了把眼泪,偷看黄庸,黄庸点点头,示意时机到了,曹洪便缓步走向夏侯玄,也把他抱在怀中。
“泰初这些日子的辛劳,老夫都看在眼中!”曹洪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说著,“这些日子,泰初夙兴夜寐,西南蜀寇之事,外戚贪瀆之事,桩桩件件啊,都是泰初劳神。
你若走了,这些要务谁来接手?你……你不能只顾著尽孝,放开这家国之事,这么多大事,家国要交给谁来处置啊!”
夏侯玄迅速接戏。
只见他脸上露出更加痛苦和挣扎的神色,用力摇著头,泪水再次滑落:
“玄年少德薄,天下大事也只能让诸位叔伯操劳,玄……惭愧啊!”
曹洪大哭,夏侯玄也是大哭,宗室上下,围观百姓都为这拉扯垂泪。
人群中,司马懿看著这场拉锯,面无表情,而他身侧立著一个英俊儒雅的少年,见此场景,忍不住跺了跺脚。
“泰初兄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如今惺惺作態如此,真叫人作呕!”
“胡闹!”
司马懿霍得转头,瞪了那少年一眼,少年赶紧低头,不敢直视司马懿的目光,只是明显还有几分不服,赶紧向身边一直面无表情的兄长凑了凑。
“子上,你学著点。”司马懿淡然道。
少年人点点头,又喃喃地道:
“要我学这般惺惺作態之状,我还不如去死!”
他身边的兄长伸手捏住他的脸,不著痕跡地弹了一下,用温和又平静的声音道:
“別把別人想的太坏,泰初不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