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实伤害! 蜀国降将,但魏国地下皇帝
他不甘心!他才四十岁!
他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他还没有一统天下!还没有证明自己是远远超过父亲的人。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
命运的判决已经下达,他无力抗拒。
这些日子,他变得异常烦躁,也异常脆弱。
任何一点微小的声响,任何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都能轻易地激怒他,让他陷入狂躁或绝望。
他越来越无法忍耐身边人的笨拙和吵闹,也越来越无法忍受那些没完没了的政务奏报,甚至郭皇后在他身边垂泪哭泣都让他极其烦恼,迫不及待地將她撵走。
可郭皇后走了,他在清醒的时候却总是能看到一些更加熟悉的面孔……
曹彰一脸血污看著他,甄氏一身白衣看著他,王粲、陈琳、桓阶满脸不甘地看著他,更远处,似乎还有曹植、鲍勛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搅得曹丕痛苦不堪。
都走。
都走吧。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有尊严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刘放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榻边,手中捧著一份刚刚送到的奏疏。
“陛下……”刘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无限的小心和敬畏,“尚书台……呈上宗正曹洪的奏疏,请陛下御览。”
曹丕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珠,浑浊的目光落在刘放手中的绢书上,眉头立刻痛苦地皱了起来。
曹洪……
这个名字他完全不想听到。
之前起復曹洪只是权宜之计,是曹丕捏著鼻子认的。
病重时他什么人都不想见,更別说听到曹洪的名字。
他想让刘放滚,可身为皇帝的尊严和责任感,还是让他虚弱地开口问道:
“有屁快放。”
“唯。”
刘放诚惶诚恐地说著,將奏疏的內容读给曹丕,才读了几个字,曹丕已经勃然大怒,剧烈地咳嗽起来。
“肉刑?”
“呃,是肉刑……”
“屁大点事……屁大点事!”曹丕还以为是吴蜀打过来了,可送到榻前的,居然是这种小事——起码对他来说,现在这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和厌恶涌上心头。
他甚至没有力气发火,只是虚弱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拿……拿走……朕……不想看!”
刘放见状,心中一凛,连忙將奏疏收起,不敢再多言。
曹丕喘息了几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那股烦躁感並没有因为奏疏的撤走而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
这些琐事,这些没完没了的爭斗……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想睡个安稳觉,等待死亡的到来。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穿著他混沌的意识。
不!
还有一件事,做完这个,朕才能安寢。
一股微弱但坚决的力量,支撑著他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虽然视线依旧模糊,但眼神中却迸发出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看向侍立在侧、如同影子般安静的刘放,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断断续续却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刘子弃……”
“臣在!”刘放连忙俯身应道。
“传……传朕旨意!”曹丕喘著粗气,每一个字都异常艰难,“立……立刻……派人……去扬州,叫文烈回来!朕,要见他!”
刘放一凛,隨即剧震。
他知道,曹丕最后的时刻终於到了。
他不再坚持,要开始筹谋自己的身后事了。
不等刘放细想,曹丕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急促,也更加虚弱:
“詔……子丹、长文、仲达进来,日后这些,这些繁复之事,莫要,莫要再让朕烦恼。
朕要立太子了,问问他们,谁……谁做太子更好,他们斗吧,去找太子斗,別来烦朕了!”
刘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歷史性时刻。
“臣……遵旨!臣立刻去办!”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发现曹丕在说完那句话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议肉刑啊。
陈长文这一步走的真美,看来日后朝堂要被长文牢牢把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