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论道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赋?让先生作赋?
欧阳修这老头是不是不知道,自家先生最擅长的就是“拿来主义”……哦不,是“梦中得句”?
江临却笑了。
他看著欧阳修,眼神里透著一股极其诡异的……同情。
歷史上,这《秋声赋》本来就是欧阳修自己写的,而且就在几年后。现在让他提前把这文章写出来,拍在原作者脸上,这算不算是一种由於时空悖论產生的“降维打击”?
“既然大人有命,草民敢不从命?”
江临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
“研墨。”
苏軾屁顛屁顛地跑过去,熟练地磨墨铺纸。
欧阳修背著手站在一旁,他是当今文坛盟主,眼光极高。他倒要看看,这个把“太学体”贬得一文不值的年轻人,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文章。
江临提笔,饱蘸浓墨。
他闭上眼,酝酿了片刻情绪。
窗外风声呼啸,似乎在为这一刻伴奏。
笔落,墨晕。
第一句,便是石破天惊——
“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曰:『异哉!』”
站在旁边的欧阳修,看到开头“欧阳子”三个字时,愣了一下。
这……这是以我的视角写的?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但他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初淅沥以萧颯,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於物也,鏦鏦錚錚,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號令,但闻人马之行声。”
欧阳修的瞳孔猛地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段描写声音的文字,简直神了!从细微的“淅沥”到宏大的“奔腾”,再到具体的“金铁皆鸣”、“衔枚疾走”。
这哪里是在写风声?这分明是在写千军万马!
这种画面感,这种气势,这种对文字的驾驭能力……
欧阳修感觉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一股电流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江临笔下的那些“神灵”。
而江临笔走龙蛇,完全没有停顿。
他写到了秋的肃杀,写到了草木的凋零,最后笔锋一转,直指人心——
“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於中,必摇其精。”
“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爭荣?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
当江临写完最后一个字,掷笔於案时。
讲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呼啸应和。
欧阳修呆呆地看著那张墨跡未乾的宣纸,整个人像是一尊石雕。
过了良久。
“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爭荣……”
欧阳修喃喃念著这两句,眼眶竟然红了。
这写的哪里是秋天?这写的分明是他自己啊!是他这半生宦海沉浮、心力交瘁的真实写照!
“神作……这是神作啊!”
欧阳修猛地抬起头,看著一脸淡然(其实是在装逼)的江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江先生……”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苏軾和书童都嚇得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整理衣冠,对著比自己小了二十岁的江临,深深一拜,腰弯到了底。
“此文一出,世间再无写秋之作。”
“欧阳修……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