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来晚了! 三国,我真不是二五仔!
沿途开始出现被遗弃的吴军营寨痕跡,损坏的攻城器械,甚至还有一些未来得及掩埋的双方士卒尸体,一切都显示这里曾发生过激烈战斗,但绝不像是一座已被攻陷的城池周边应有的景象。
“难道…”
一个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火花在诸葛亮心底燃起。
他命令部队加快速度,直扑江陵城下。
当那座巍峨的城池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诸葛亮几乎屏住了呼吸。
城头上,赫然飘扬著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荆州旗帜和“汉”字大旗!
城墙虽有破损,却依旧牢牢掌控在守军手中!
而城外,除了大战后的狼藉,並无半个吴兵身影!
江陵…未失?
巨大的反差让诸葛亮一时有些恍惚。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城门之外,正在监督民夫清理战场的那群人。
为首一人,身形有些疲惫地倚著一桿插在地上的长枪,鎧甲上满是乾涸的血污和破损,脸上还带著硝烟的痕跡,正用一种复杂难言、似笑非笑的眼神,望著自己这边。
那不是糜芳,又是谁?
虽然形象与往日大相逕庭,但那確確实实是糜芳!
他不仅活著,而且看样子,竟是这座孤城得以保全的核心!
诸葛亮心中巨石轰然落地,隨即涌起的是滔天的巨浪般的惊异与不解。
他正欲催马上前,仔细问个究竟——
“糜將军——!”
一声带著哭腔的嘶吼从他身旁响起!
只见一路跟隨他前来、一直沉默寡言、神情萎靡的傅士仁,此刻如同疯魔了一般,猛地从队列中衝出,甚至顾不上礼节,跌跌撞撞地扑到糜芳面前!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傅士仁这个七尺汉子,竟“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抓住糜芳那沾满血污的战袍下摆,仰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得几乎语无伦次!
“將军,糜將军!你还活著!太好了!你真的还活著!守住了!你真的守住了江陵!我…我…呜呜…”
他仿佛要將这些时日所有的恐惧、愧疚、担忧以及此刻失而復得的狂喜尽数宣泄出来,只是紧紧抓著糜芳,泣不成声。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诸葛亮勒住马,羽扇轻垂,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跪地痛哭的傅士仁,更看著那个站在那里,任由傅士仁抓著,脸上依旧带著那副似无奈、似好笑、又似感慨万千神情的糜芳。
此刻,无需再多问,傅士仁当初在成都殿中所言,句句为实!
糜芳,真的做到了这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诸葛亮的目光缓缓从相拥的傅士仁与糜芳身上移开,扫向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清理战场、修补城墙的士兵和民夫。
他们虽然面带疲惫,衣衫襤褸,许多人身上还带著伤,但他们的眼神,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糜芳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疏离或是对上官的寻常敬畏,而是燃烧著一种近乎炽热的崇敬与信服。
他看到一名断了一只手臂的老兵,在同伴的搀扶下,依旧努力挺直腰板,望向糜芳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他看到几个帮忙运送伤员的百姓,一边忙碌,一边不时地抬头看向城门方向,交头接耳间,脸上洋溢著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对那位“糜太守”毫不掩饰的感激与钦佩。
甚至能感受到,连空气中似乎都残留著一种铁血铸就的信念感,而这信念的核心,便是那个倚著长枪、形象狼狈却无人敢有丝毫轻视的身影。
民心所向,军心可用,乃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