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钢丝上的抉择 红墙礪刃:从香江到汉东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省委大院的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李达康靠在后座,闭著眼睛,但紧绷的下頜线和微微颤动的眼皮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原本已经调出了沙瑞金的加密號码,手指悬在拨出键上。用电话匯报,快捷,但不够正式,更不够……安全。
电话沟通,毕竟不是面对面的正式协调传达。万一中间某个词语被误解,某个语气被误读,或者沙瑞金那头接电话时情绪不对,自己反应稍有不慎,都可能成为对方发难的藉口。尤其是在易学习案“已有明確结论”这种爆炸性消息的通报上,通过电话传达,太轻率,也太容易留下“匯报不清”、“態度不端”的把柄。
不能给沙瑞金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他现在身处悬崖边,沙瑞金是那个既可能拉他一把,也可能推他下去的人。
李达康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去市委,改道,去省委一號楼。”他对司机沉声说道。
车子立刻在前方路口转向,朝著权力核心驶去。
隨著目的地改变,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浮上心头,让他刚刚平復些许的心跳再次加剧。
要不要把刚刚从周瑾那里得到的关键信息——尤其是“易学习案已有明確结论”这个致命消息——立刻同步给高育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用更冰冷、更现实的逻辑狠狠压了下去。
现在周瑾都亲自带队进驻汉东了,还有必要和高育良保持那种“同盟”吗?
答案是复杂的。
同盟肯定要的。沙瑞金的权威因易学习案和巡视组进驻遭受重创,但远未到完全垮台的地步。高育良在汉东深耕多年,树大根深,仍是本土势力最重要的代表之一,也是制衡沙瑞金不可或缺的力量。在最终局面明朗前,彻底切断与高育良的联繫是愚蠢的。失去这个“盟友”(哪怕是暂时的、相互利用的),他李达康在沙瑞金面前將更加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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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这绝对敏感的时刻,绝对不能和高育良发生任何私下的直接联繫!
这个判断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周瑾这个人,手段深不可测,你怎么知道我们这些关键人物身边,此刻没有他布置的眼睛?他既然能从汉东省委眼皮底下把易学习的证据查得铁板钉钉,能把巡视组无声无息地带进军区,能精准布局明天的座谈会和后天的集体谈话……他难道不会在沙瑞金、高育良,甚至是他李达康的身边,提前布下监测的眼线?
一个电话,一条信息,一次看似隱秘的会面……在周瑾这样的对手面前,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如果被周瑾发现自己第一时间將巡视组的核心动向泄露给高育良,那会是什么后果?轻则被认定为“对抗审查”、“串联活动”,重则可能被直接纳入“背后小团体”、“干扰巡视”的调查范围!
冷汗,顺著脊椎滑落。政坛行走几十年,李达康从未像此刻这样,感觉到四面八方都布满了无形的、冰冷的眼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声呼吸都需斟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信息要传递,但不是现在,不能通过自己。
或许……可以通过某些绝对不会引起怀疑的、绝对安全的间接渠道?或者,等待高育良那边主动通过其他方式探听到风声?毕竟,钱復礼他们要参加座谈会,这个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高育良自有他的信息网。
但无论如何,此刻的自己,必须扮演好沙瑞金指派的“联络员”角色,將周瑾的所有信息和安排,原原本本、不偏不倚、態度恭敬地匯报上去。这是当下最安全,也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
想清楚这一点,李达康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腰板,脸上恢復了那种市委书记应有的、沉稳而略带恭谨的表情。
车子驶入省委大院,在一號楼前停下。
李达康下车,步履沉稳地走进大楼,走向那个此刻可能正被焦虑和怒火煎熬的办公室。
省委书记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李达康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办公室內光线有些暗,窗帘拉上了一半,沙瑞金背对著门,站在窗前,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佝僂,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沙瑞金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有些灰败,眼袋明显,但眼神依旧锐利,甚至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凶狠的审视光芒,死死地盯著李达康。
“瑞金书记。”李达康上前两步,在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我刚从颐养园巡视组驻地回来。按照您的指示,完成了对接,並听取了周瑾组长关於巡视工作安排和有关事项的通报。现在向您正式匯报。”
沙瑞金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示意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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