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入口

那两辆载著王皓和他手下的奔驰车，已经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正被山风一点点吹散。

风掠过山谷的草木，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要將刚才那场血腥衝突，连同那足以顛覆一个豪门的惊天变故，一併抹去，像是从未发生过。

吴忧背著手，一步步走到苏清欢面前。

他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漂亮女主持人，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嚇到了？”

苏清欢猛地回过神。

她的目光落在吴忧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更落在那双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嚇到了？

何止是嚇到了。

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那些她曾深信不疑的规则，那些她以为牢不可破的阶层壁垒，在吴家村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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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摄像师老王和助理小李，更是早就被嚇得魂不附体，手里的设备哐当撞在一起，两人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方才那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血腥与肃杀交织，让两个浸淫职场多年的成年人，连呼吸都带著颤慄。

吴忧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这点场面，就受不了了？”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以后，要习惯。”

以后，要习惯……

苏清欢在心里默默咀嚼著这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再次冒上来，顺著脊椎蔓延，冻得她指尖发僵。

她无法想像，在这个孩子的未来里，还会发生多少比今天更惊世骇俗的事情。

那些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场面，对这个八岁的孩子而言，难道只是寻常？

他的过去会.........

“小……小太爷……”苏清欢的嘴唇哆嗦著，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风，还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慄和敬畏。

她想问，那个在沪市翻云覆雨、一手遮天的王家，就这么完了？

话到嘴边，她自己先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蠢。刚才那雷霆万钧的手段，那不留余地的决绝，哪里还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不然呢？”吴忧甚至没回头，“留著他们，过年？”

一句话，噎得苏清欢脸色煞白，后面的话全都堵死在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

是啊……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这才是吴家村的行事风格。

可她还是无法接受。

那个盘踞沪市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连顶级圈层都要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倒塌得实在太快了。

快到让人感觉不真实，快到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前一刻，王皓还带著手下，气势汹汹地踏进山坳，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整个吴家村都要被他踩在脚下；后一刻，奔驰车就载著他们仓皇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消散不去的血腥味。

“可是……王家在沪市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们……难道就不会反抗吗？”苏清欢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著一丝侥倖的意味。

她总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家就算栽了跟头，也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反抗？”

吴忧终於转过身。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清晰的情绪——那是极致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的目光扫过苏清欢，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螻蚁的反抗，有意义吗？”

一句话，让苏清欢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吴忧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一字一句，砸碎了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那些她曾奉为圭臬的权势、財富、人脉，在这一刻，全都变得黯淡无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权势財富……”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的不屑更浓，“都是土鸡瓦狗。”

“不堪一击。”

土鸡瓦狗！

不堪一击！

这八个字，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苏清欢的灵魂深处。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她终於明白了。

她之前，是何等的坐井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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