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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暴君每天站我门口!我儿一见他就笑

正月十八。

棠梨宫的清晨,是在婴儿嘹亮的啼哭声中开始的。

沈清辞已经能勉强坐起来了。

產后大出血加上吸入浓烟,让她元气大伤,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都冷。

她靠在床头,怀里抱著宝儿。

宝儿正哭得小脸通红——不是饿了,也不是尿了,就是单纯地……想哭。

新生婴儿的表达方式有限,哭就是他们的语言。

锦书端著一碗药进来,见状赶紧放下碗,想接过孩子:“娘娘,让奴婢来哄吧,您快把药喝了。”

沈清辞摇摇头,轻轻拍著宝儿的背:“我来。你去看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李公公那边……有消息了吗?”

锦书眼圈立刻红了,摇摇头:

“还没……那晚陛下把您和小皇子救出来后,就没人看见李公公了。

陆统领派人去火场找过,只找到……找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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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下去了。

沈清辞的手猛地收紧。

宝儿被勒得又哭了一声。

她连忙鬆手,低头看著孩子,眼睛里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李公公。

那个既是她师父也似她父亲的人啊!

那个在冷宫陪她熬了三个月,教她武功,护她周全,最后在火海里用命为她和孩子撑起一片天的老人。

现在……生死不明。

“继续找。”沈清辞哑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锦书抹了抹眼泪,把药碗递过来,“娘娘,先把药喝了吧。陈太医说了,您这身子得慢慢养,急不得。”

沈清辞接过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算什么。

比苦更难受的,是心里那股空荡荡的、带著血腥味的恨。

恨柔妃的狠毒。

恨柳家的囂张。

更恨……那个现在每天站在她门外,却不敢进来的男人。

是的,南宫燁每天都会来。

从她醒来的第二天开始,每天下朝后,他都会来棠梨宫。不进屋,就站在门外,一站就是半个时辰,有时甚至一个时辰。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祈求原谅。

可沈清辞只觉得讽刺。

原谅?

拿什么原谅?

拿她这具差点死在火海里的身体?拿宝儿这条差点被烧没的小命?还是拿李公公……那条可能已经没了的老命?

“娘娘,”锦书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又来了……”

沈清辞抬眼看向门口。

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静静立在廊下。

今天下了点小雪,细碎的雪花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拂去。

像个雪人。

“不用管他。”沈清辞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哄宝儿。

说来也怪。

每次南宫燁来,宝儿就会有反应。

比如现在——

刚才还哭得震天响的小傢伙,忽然就停了哭声。

睁著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门口方向,小嘴还微微张著,像是在等待什么。

“宝儿?”沈清辞轻轻唤他。

宝儿转过小脑袋看她,咧开没牙的嘴笑了,然后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门口。

沈清辞的心沉了沉。

血缘这东西,真是可怕。

哪怕她再恨南宫燁,哪怕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宝儿身上流著他的血,宝儿……本能地想亲近他。

她抱紧了孩子。

像在宣誓主权。

也像在……害怕失去。

---

门外。

南宫燁站得笔直,目光却一直落在半开的门缝里。

他能看见沈清辞坐在床上的侧影,瘦得让人心疼。

也能看见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偶尔动一下,发出咿呀的声音。

那是他的儿子。

他和她的儿子。

这个认知,在这三天里,像藤蔓一样缠绕著他的心臟,越缠越紧,紧到几乎窒息。

他想起她被废时,她跪在殿前,哭著说自己是冤枉的。他当时怎么说的来著?

“证据確凿,你还敢狡辩?”

“沈氏女德行有亏,不配为后。即日起废入冷宫,非詔不得出。”

现在想来,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也扎在他自己心上。

“陛下,”陆崢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稟报,“李德全……找到了。”

南宫燁猛地转头:“在哪?人怎么样?”

陆崢面色凝重:“在冷宫废墟的地下密室里。

人还活著,但……伤得很重。

內力耗尽,经脉受损,五臟六腑都有灼伤。

太医说,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蹟,但武功……怕是废了。”

南宫燁沉默了很久。

那个老太监。

那个在他母后身边伺候了一辈子,最后被派去冷宫扫地的老太监。

那晚在火海里,他佝僂著背,却用內力撑起一片天,护住了沈清辞和孩子的命。

现在,武功废了。

“好好治。”南宫燁说,“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太医。朕要他活著。”

“是。”陆崢顿了顿,“要告诉娘娘吗?”

南宫燁看向那扇门。

门內,沈清辞正低头亲吻宝儿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先不说。”他缓缓道,“等李德全情况稳定些再说。她现在……受不得刺激。”

陆崢明白了,悄然退下。

南宫燁继续站在那里。

雪越下越大,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有宫女从廊下经过,看见他,嚇得赶紧跪下,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然后和同伴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陛下又来了……”

“都第三天了,每天站这么久……”

“看来是真的在乎小皇子……”

“岂止小皇子,娘娘那边……陛下也上心著呢。”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议论声很低,但逃不过南宫燁的耳朵。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门里那个人,什么时候肯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

可是没有。

三天了,她从来没看过他。

餵药的时候不看,哄孩子的时候不看,甚至他站在这里,她也当他是空气。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她恨著,更让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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