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號与镇远號全速驶离那片沉没的垃圾山海域，身后滚滚黑烟逐渐在海平线上变成一条细线，最终被苍茫的海水彻底吞没。

船队里的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刚才那场针对海猴子的屠杀，以及对那些受害者最后的送行，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哪怕是平日里最爱吹牛打屁的刘工等人，此刻也都默默擦拭著枪管，没人说话。

甲板上，风很大，吹得缆绳啪啪作响。

周海靠在栏杆上，手里捏著一根点燃的烟，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那张胖脸此时绷得紧紧的，眼神有些发直地盯著翻滚的浪花。

“老赵。”

周海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你说，咱们现在算强吗？”

赵则正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5级灵源者，放眼整个魔都，金陵甚至这片海域，都算是顶尖战力了，怎么，刚才杀得不够爽？”

“不是爽不爽的问题。”

周海猛吸一口香菸，吐出一口烟圈。

他转过身，背靠著栏杆，目光有些迷茫：“刚才那一战，我拼了老命，又是轰拳又是放火，才弄死几只精英怪，可陆小子……”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陆圣踏浪而行、一脚踩爆海猴王脑袋的画面。

“他就像个怪物，不，他在咱们面前，就像个神。”周海苦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肥肉，“我这刚升到5级，本来还觉得自己挺牛逼，结果往他身边一站，感觉自己就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奶娃娃，这差距，怎么越追越远了？”

这种无力感並非嫉妒，而是一种深深的敬畏，以及对自身价值的怀疑。

赵则目光越过甲板，看向远处主控室那扇紧闭的防弹玻璃窗。

“老周，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赵则的声音很沉，像是压舱石一样稳，“你想想，要是没遇到陆圣，咱们现在在哪？估计早就成了哪头海兽肚子里的烂肉，或者像后面那些难民一样，为了抢一口发霉的麵包，跟人动刀子，甚至与其他灵源者爭斗。”

周海沉默了。

“从一艘破渔船，到这艘烈战舰，到连军方都要敬礼的5级强者。”赵则站起身，走到周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切，都是陆小子给的，咱们追不上他是正常的，要是追上了，那才叫见了鬼。”

“赵哥说得对。”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丽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里，她身上那股子血腥气还没散乾净。

她走到两人身边，目光如刀，盯著主控室的方向：“你们没发现吗？陈岩將军对陆圣的態度变了，以前是合作，是盟友，现在……”

苏丽眯了眯眼，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对待同级甚至更高位强者的尊重。”

周海和赵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动。

苏丽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语气坚定：“这世道乱了，人心也脏了，但陆圣不一样，他心狠，但他护犊子，跟著他，咱们才算是个人，而不是只会求生的牲口。”

她转过头，看著两个大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辈子，我这条命就是他的，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他一句话，我把命填进去，也不能背叛。”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周海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种迷茫和颓丧一扫而空。

他狠狠把手里烟屁股扔进海里，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发出嘎嘣脆响。

“妈的，苏妹子说得对！我想那么多干屁！”

周海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劲，“陆小子越强，咱们腰杆子就越硬！这辈子，我就认这一个头儿！谁要是敢动他，老子第一个把他炸成灰！”

赵则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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