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镜承受不住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的因果，“咔嚓”一声，画面崩碎。

所有的异象消散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镜面还在微微颤鸣。

“噗。”

陆圣胸口一闷，一口逆血喷洒在白玉阶前，踉蹌后退。

外界，死寂得只剩风声。

青铜殿內，空气凝固得像是灌了铅。

几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人族巨擘，此刻皆是面无人色。

刑天长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双足以生撕高阶海兽的大手，此刻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守护神……”

他嘴唇哆嗦，指著早已黑屏的水镜，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老李，你管那玩意儿叫守护神？”

“那眼神……那是把深渊连带我们一起踩在脚底下的眼神！那是暴君！彻头彻尾的暴君！”

旁边的宫装美妇也捂著起伏剧烈的胸口，脸色煞白。

刚才那一瞬间，哪怕隔著水镜，她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差点被那个王座上的男人一眼瞪碎。

那种极致的冷漠，视苍生如草芥的霸道，让她这个十级强者都感到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战慄。

“李老……”美妇转头看向主位，“这孩子若真成长起来，我们……真的能驾驭得了吗？”

大殿陷入了更深沉的沉默。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人族大兴；赌输了，可能就是迎接另一位“王”的统治。

主位之上，李长老死死盯著水镜中那个正擦拭嘴角的青年，浑浊的老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恐惧？有。

犹豫？也有。

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一抹孤注一掷的狠戾。

“驾驭？谁说我们要驾驭他？”

李长老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却鏗鏘有力：“如今深渊步步紧逼，人族已到悬崖边上，我们要的不是一条听话的看门狗，而是一头能把深渊撕碎的恶龙！”

“暴君又如何？魔头又怎样？”

“只要他的刀尖对著深渊，只要他还需要人族的资源……”

李长老猛地一拍桌案，实木长桌瞬间化为齏粉：“哪怕他是灭世魔神，那也是我人族供出来的魔神！”

“传我令！今日问心镜所见，列为绝密！谁敢泄露半个字，我亲自送他上路！”

“另外……”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烁著赌徒般的红光：

“之前的资源承诺，全部翻倍！”

“龙血淬体液、悟道石、甚至那颗封存了万年的『星核』……只要他吞得下，就给我往死里喂！”

“我要让他知道，这世上除了人族，没人养得起他这条真龙！把他彻底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

登仙路尽头。

陆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大口喘著粗气。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百吨炸药同时引爆，疼得他想骂娘。

刚才那种灵魂被强行抽离，塞进一段宏大记忆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什么破镜子，后劲这么大。”

陆圣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没看到外界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在他的视角里，自己只是做了个极其真实的梦。

梦里，他坐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跪著一大片看不清脸的傢伙，感觉……还挺爽？

“那个坐没坐相的傢伙……是我？”

陆圣看著镜子里重新恢復正常的倒影，挑了挑眉，“未来的我，路子这么野？”

“系统，刚才那是真的？”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高维因果法则。】

【回答：问心镜映照的，是宿主潜意识中最渴望、或最具备可能性的未来支线之一。】

【是否成真，取决於宿主的选择与实力。】

“潜意识最渴望的？”

陆圣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原来我骨子里这么想当老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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