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初雪 野史误我
“嗯。”萧容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病情,只道,“既是大好了,便好生当值。天寒地冻,自己仔细著身子。朕赐你的那件鹤氅,是给你冬日御寒用的,该穿便穿,不必拘礼。”
“是,臣谢陛下厚赐。”沈堂凇应道。
“坐吧。”萧容与指了指他常坐的位置。
沈堂凇依言坐下,拿起桌上备好的、尚未翻阅的书卷,摊开。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病”前的模样。
沈堂凇摊著书,目光却有些飘忽,落在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上,心思也跟著那雪花,悠悠荡荡,不知落向何处。
“宋昭前几日,已经动身南下了。”
萧容与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传来。
沈堂凇回过神,抬眼看向御案后。萧容与並未抬头,依旧专注於手中的奏摺,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提。
“宋相……已经出发了?”沈堂凇下意识地顺著萧容与的话问道。宋昭说过下月动身,如今已是冬月,確实该走了。
“嗯。”萧容与批完手头那份,將其合拢放到一旁,又拿起下一份,动作流畅,语气也隨意。
沈堂凇心里却想著宋昭那日的话。江南水浑,暗流汹涌,宋昭此去,恐怕不易。
“先生,”萧容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沈堂凇的思绪。他这次抬起了头,目光落在沈堂凇的脸上,和那身显得有些空荡的官袍上。
“你身子骨,还是弱了些。”萧容与看著他道,“冬日畏寒,夏日怕热,舟车劳顿恐怕更是难熬。开春南巡,虽走水路居多,但沿途巡视、登岸查验,难免要骑马乘车。你这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沈堂凇心头一紧,垂下眼。他自己也知道这具身体不爭气,可这也不是他能强求的。
萧容与稍作停顿,隨后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含著思量:“骑马,倒是个锻炼筋骨、抵御风寒的法子。驰骋之间,气血流通,四肢舒展,於怯寒畏冷之症,或有裨益。”
骑马?
沈堂凇愣了。他两辈子加起来,摸过的马匹屈指可数,更別说骑了。前世是没机会,这一世是没想过,也不敢想,被马踹上一脚可能会要了他半条命。那高大健硕、脾气难测的动物,他看著就有些发怵。
“朕记得,”萧容与像没看到他脸上的错愕,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先生初来永安那日,只与宋昭同骑过一匹?”
沈堂凇点了点头,就那一次,其余都是坐马车的。
“总是坐车,拘在方寸之间,气息不畅,也难见天地开阔。”萧容与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思考片刻做一个决定,“这样吧,趁著今冬无事,朕教你骑马。”
沈堂凇彻底呆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帝……教他骑马?
“陛下,这……这如何使得?”他慌忙起身,脸上满是惶恐,“臣资质愚钝,恐难驾驭,不敢劳烦陛下……”
“无妨。”萧容与抬手止住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朕年少时,弓马也算嫻熟。教你,绰绰有余。到时候去郊外上林苑,那地方大,开阔。挑个晴好无风的日子,朕带你去。而且先生聪颖,朕觉得先生学什么都快。”
他看著沈堂凇那副震惊到茫然、想推拒又不敢的模样,眼底笑意更甚,道:“就当是……为明年南巡做准备。总不能让朕的司天监少监,一路都窝在马车里,看著像个没出过远门的闺秀。”
最后一句带著点戏謔,却让沈堂凇耳根发热,更加无措。
“臣……臣遵旨。”他最终只能低著头,乾巴巴地应下。心里却已开始为那未知的高大马匹亲密接触而提前感到阵阵腿软和心悸。
萧容与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提笔,低下头,批著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