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恩几乎是飘回自己帐篷的。

唇上的气息，心口的热流，梦幻的场景，亲密的舞蹈，都让艾露恩都有些飘飘然的。

她像做贼一样溜进帐篷，迅速拉好门帘，背靠著粗糙的帆布滑坐下来。

月光被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黑暗中，她抬起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林恩的温度。

回味过来，艾露恩早已没有了那种豁出去了、不管不顾的勇气。

“我竟然……”

艾露恩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银髮如瀑般散落，遮住了她通红的耳尖和脖颈。

胸口在发烫，像有一颗小太阳。

她想起他跳舞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说“我的肩膀可以借你”时那种沉静的温柔，想起他讲述失去亲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寂寥。

最后定格在她吻上去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隨即化为深沉的、几乎要將她吞噬的柔和光晕。

“他…没有拒绝我。”

艾露恩轻声呢喃，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一种甜丝丝的、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在艾露恩心间流淌。

她抱著膝盖，在黑暗中偷偷笑了。

可笑著笑著，那笑容又慢慢僵住。

因为就在刚才亲吻的瞬间，当两人的灵魂通过自然契约短暂交融时……

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些模糊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感知。

蓝发灰瞳的少女——是莉亚吧，她猜得到。

还有个胸很大的精灵，艾露恩不知道谁。

嗯，还有好多个...

白髮红瞳，穿著法师袍的少女。

粉发蓝瞳粉尾的人鱼。

还有羽翼洁白、满头金髮的翼人……

甚至更多，更多模糊的轮廓，在灵魂的惊鸿一瞥中一闪而逝。

艾露恩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整张小脸上布满了气鼓鼓的委屈，像个洁白的小包子。

她鬆开膝盖，躺倒在铺著柔软兽皮的床铺上，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进去。

黑暗中，她鼓起了脸颊。

“哼！”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著浓浓的鼻音和不满。

“花心大萝卜！”

她想到林恩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棕色眼眸，想到他脑海里被眾多女生环绕的花痴样子……

“和我亲嘴的时候……居然还想著別人！”

艾露恩越想越气，攥紧了拳头，在被子里小小地踢蹬了一下。

什么自然之子！什么先知！

根本就是个……就是个沾花惹草的坏傢伙！

可骂归骂，那股甜丝丝的心动却並未因此消散。

反而像是被醋意浸泡过，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滚烫、更加……让人无法割捨。

艾露恩从被子里探出头，银髮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抓起旁边的枕头，紧紧抱在怀里，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去，闷闷地滚来滚去。

“坏蛋……坏蛋……”

她小声嘟囔著，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般的甜腻。

滚了几圈还是不解气，她张开嘴，啊呜一口咬在枕头上。

柔软的羽毛被她咬得凹陷下去，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

咬完，她又怔住了。

看著枕头上那个牙印，感受著心中的酸甜。

艾露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她鬆开枕头，轻轻抚摸著那个牙印，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织物。

然后，她的手缓缓下移，抚上自己的心口。

自然契约的印记在那里微微发热，平稳而坚定地跳动著，与她此刻杂乱无章的心跳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林恩的脸。

他无奈的笑，他认真的眼神，他跳舞时落在自己发间的萤火，他说“珍惜当下”时那种穿透时光的温柔……

还有那个吻。

艾露恩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可就算知道……”

她轻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清晰得如同嘆息。

“就算知道你是花心大萝卜……”

“我还是喜欢你。”

她睁开眼睛，翠绿的眸子里漾著水光，却亮得惊人。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浮现，带著某种认命般的甜蜜和释然。

“你喜欢的她们……”

“也和我一样，是自然安排的姻缘吗，老师？”

帐篷外，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仿佛在回应她无人听见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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