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先敬罗衣后敬人 四合院:众禽不讲道理?在下也略懂仙术
“行了,收一收。”张龙也忍不住开口,只是话里带著笑意。
这是七十年代的香江,一个与內地截然不同的世界。
自“大逃港”风潮后,內地人在香江人眼中便被贴上了贫穷、落后、土气的標籤,甚至有个带有歧视意味的称呼——“阿灿”。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以至於从衣著打扮上就能划分出三六九等。
吴硕伟深知,他们这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和皮鞋,在这里就是一张行走的“內地人”名片,要想在华润商行那种地方不被轻视,第一步就得从“头”开始。
他们沿著弥敦道走了两条街,一家名为“华丽髮廊”的店面映入眼帘。巨大的玻璃窗擦得鋥亮,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景象。
“就这家。”吴硕伟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一股浓郁的、混杂著烫髮水和髮胶的化学气味涌了进来。
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照得大理石地面一片光亮。
几个打扮时髦的男女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上,理髮师手里的剪刀开合,发出细密的“咔嚓”声,吹风机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欢迎光临。”前台一个描著细眉的年轻小姐抬起头,目光在四人朴素的衣著上快速扫过,原本掛在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淡去,只剩下一点公式化的礼貌。
“唔该,有位吗?”吴硕伟用粤语问道。
前台小姐拿起预约本,指甲在纸页上划拉著:“有是有……不过要等一个钟。”
她的眼神带著一丝不耐烦,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那就等。”吴硕伟的回答很乾脆。
“那你们坐那边。”她朝角落里一条蒙著人造革的长椅扬了扬下巴。
四人走过去坐下,长椅的弹簧发出“嘎吱”的呻吟。
他们仿佛是闯入这片精致空间里的异物,周围那些正在做头髮的顾客,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带著不屑和轻慢。
“你看那几个人,穿得和刚从田里出来一样。”一个顶著满头髮卷的女人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
“北边来的嘛。”另一个男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优越感,“现在真是,什么地方都敢进了。”
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赵麦麦的脸颊有些发烫,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估计是愤怒得想准备出手。
吴硕伟察觉到了,伸过手去將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別理他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张龙却是个沉不住气的,他能忍受身体上的苦却受不了这种被人当猴看的屈辱。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前台。
“同志,能不能快点安排?”他憋著一口气,用標准的国语质问。
“同志”这个词一出口,前台小姐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撇出一抹讥誚的弧度。
“先生,你讲咩啊?”
“我说!能不能快点!”张龙拔高了音量。
这一下,整个髮廊里的人都转过头来。
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鬨笑。
“哈哈,听听这口音,还『同志』?”
“怕不是刚从河那边游过来的吧,可怜。”
张龙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