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秘密任务,都是自己人 黎明之箭
“赵连长,人没事吧?”
正在这时,车厢里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您放心,手上有数,睡两个小时就醒了。”穿著一身黑衣的赵连长回过头解释。
两个小时候后,王北海果然醒了,只是头疼得厉害,“妈的,刚才是谁打晕的老子,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站出来单练。”他不服气,还想反击,再次被枪顶住脑袋。
赵连长冷哼一声,对此嗤之以鼻。
正蹲著的胖子谭济庭赶紧拉住王北海:“好汉莫吃眼前亏。”
“你们够狠,老子不服!”王北海嘴上说著不服,还是蹲了下来。
俩人就这样一直双手抱头蹲著,都很鬱闷。
除了几名看著两人的黑衣人外,还有十几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便衣在此车厢两头巡视,而整节车厢里正坐著上百名科研工作人员,除此之外,隔壁车厢还有一整支荷枪实弹的侦察连武装押运部队,负责护送任务,確保科研人员和火箭图纸的万无一失。
杨南生双手按在衣服上,心情忐忑,当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列车经过苏州河的那一刻,紧张的心情终於放鬆下来。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绿皮列车终於停靠上海站,已经是夜里,车上所有车厢都车门紧闭,不准下车,乘客们全都急了,纷纷往车门挤,可下一刻,他们就停下了脚步,目光全都朝著车窗外望去。
只见从12车厢迅速下来上百名穿著军装的战士,各个荷枪实弹,他们快速在站台集结,神情严肃的盯著11號车厢。
隨著11號车厢车门打开,几名黑衣人陆续下车,上百名战士整齐敬礼,接著,车厢里100多名神秘的乘客拎著箱子匆匆下车,在战士们的护送下很快离开了车站。
其余车厢这才打开车门,乘客们陆续下车。
11號车厢中,王北海和谭济庭互相搀扶著直起身子,用力跺了跺蹲麻的双腿,赶回所在车厢,取出行李,跟著人群下了车,望著刚才离开的那群神秘人,若有所思。
下了车之后,王北海和谭济庭拎著行李,准备告別的二人经过简单交谈发现他们要去的竟然是相同的地方——衡山路一处公寓楼。
两人隱约猜到了点什么,却都没有点破。於是,他们找了辆车,趁著夜色赶往目的地,车子驶过上海的街道,路灯照著湿漉漉的路面,两人望著车窗外上海的繁华夜景,一阵唏嘘。
將近一个小时之后,王北海与谭济庭站在衡山路蕃瓜弄公寓楼前,嘴里呼著热气,这就是他们报导的地方?
这栋公寓楼是典型的筒子楼样式,三层红砖在冬夜里透著陈旧的暗红,屋顶的红瓦缝里还生著野草,隱约可见。走进去,中间的楼梯道是水泥浇筑的,边缘已磨得发亮,扶手是铁质方管,上面的绿漆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上到二楼,过道向左右两边延伸,护栏是锈跡斑斑的墨绿色圆管,窗框上糊著的报纸早已泛黄卷边,楼道里瀰漫著淡淡的煤烟味。
两人打听过后,循著墙上模糊的“后勤部”字样找到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是公寓套房改的布局,里面臥室,外面办公。
刚进门,就瞧见办公桌后坐著个披著军绿大衣的微胖中年男人。王北海眼疾手快,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递向对方,隨后掏出介绍信:“您好,我们是来报到的。”谭济庭也赶紧跟著递上自己的介绍信。
“王北海,谭济庭。”中年男人捏著介绍信看了两眼,粗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姓吕,是这里的后勤部主任,以后你们生活上有啥难处就来找我。207房,钥匙拿著,你们自己过去吧。”吕主任从掛满钥匙的铁环上取下两把铜钥匙,拍在桌面上。军绿大衣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厚重,他一边低头用火钳往身旁炉子里添著蜂窝煤,一边端起搪瓷缸呷了口浓茶。
“吕主任,您是说这是咱们住的地方?不是办公的地儿?”王北海拿起钥匙时愣了一下。
“当然,你以为呢?在这儿办公的只有我一个,明白?”吕主任白了王北海一眼。
“吕主任,您是说我们俩住一屋?”谭济庭將关注的重点放在了住宿上。
“咋,有意见?”吕主任抬眼扫了他一下,炉子里的火苗在他手中火钳的捣鼓下“噼啪”响了两声。
“没,挺好!”谭济庭赶紧摆手。
两人拿著钥匙退出办公室,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分配也太隨意了,倒成就了他们这不打不相识的缘分。
207宿舍的房门一推开,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宿舍里有四张床铺靠著两边墙壁,两组衣柜立在墙角,中间是长条形的写字桌,靠窗的位置额外摆著两张单独的写字桌,阴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清晰冷色调光斑。
折腾了一整天,两人精疲力尽,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各自从包里掏出被褥简单铺好,一头栽倒在床上。
王北海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著,想著火车上的事,那个被严密保护的 11號车厢,还有杨南生老师……这次实习的单位叫啥都不知道,会不会跟杨南生老师有关係……他翻了个身,听见谭济庭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嚕声。
次日,天还未亮,王北海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他猛地坐起来,看见谭济庭也正揉著眼睛坐起身。
“谭济庭。”谭济庭坐在床沿,身体前倾伸出手,掌心带著薄茧。昨夜太晚了,两人还没来得及互相认识。
“这名儿绕嘴,我叫你老谭得了!”王北海握住他的手,故意加了把劲。
两只手在半空较了较劲,能感受到彼此骨子里的硬朗,却又都带著坦荡的善意。谭济庭鬆开手时嘴角撇了撇:“隨你。”
“王北海。”王北海言简意賅地说著自己的名字。
“那我叫你老王吧?”谭济庭想也没想,隨口说。
“老王八?你小子故意骂我呢!”王北海翻著白眼,嗓门提高了几分。
谭济庭被他逗笑了,摆摆手:“没那意思,叫你大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王北海揉了揉鼻子,对於这个称呼还算满意。
“咱们就算正式认识了,对了,昨天在火车上,你说车上的人你认识,到底什么情况?”谭济庭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王北海正要开口,走廊里传来吕主任闷著嗓子喊集合的声音。两人停止交谈,赶紧套上衣服往外走。
此时,走廊里早已站满了许多年轻同志,这些人或身穿绿色军装,或穿著蓝色涤卡上衣,还有人把军大衣裹得像粽子,跺著脚往手上哈气。
昨天负责分宿舍的后勤部吕主任手中拿著一张名单表,开始点名。王北海留了个心眼,吕主任边点名,他在心中默默数著,点完名之后,王北海愕然发现这栋看著不起眼的筒子楼里竟然住了一百多號人,而且听这架势,全是奔著同一个单位来的。
隨后,王北海和谭济庭跟著大部队在后勤主任带领下浩浩荡荡前往新单位报到,他现在对这个新单位越来越感兴趣了,到底是个什么单位需要这么多年轻人?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冷清的街边除了他们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街上再连个人影都没有。走到淮海中路时,天已经擦亮,能看清沿街的法国梧桐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风卷著枯叶在街面上打旋,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低著头飞驰而过,车铃“叮铃铃”的响声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咱这到底是啥单位?”王北海凑到谭济庭身边低声问。
谭济庭望著长长的队伍,眉头微皱:“谁知道呢,到了就知道了。”
队伍在寒风里挪动著,一百多双布鞋踏在结霜的路面,踩著落叶,发出整齐的咯吱声。
王北海紧了紧棉衣领口,忽然觉得这次实习,怕是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