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为啥我不跟他闹?爷们儿要脸! 黎明之箭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老者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股威严:“阿飞,差不多就行了。”
丁阿飞听到这声音,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看清说话的人时,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老爷叔,您怎么在这儿?阿拉刚才没注意,打扰您喝酒了……”
老者放下酒杯,抬起头淡淡地看著他:“阿香这饭馆开得不容易,房租就別涨了,按原来的价钱算。”
丁阿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爷叔,这……这是阿拉爸爸定的规矩,房租得隨市价涨……”
“小丁的规矩大,还是阿拉的规矩大?”老者的眼神冷了下来。
丁阿飞身子一僵,赶紧点头哈腰:“当然是您的规矩大!不涨了不涨了,就按 16块算,以后都不涨了。”他偷偷瞪了王北海一眼,拿起桌上的墨镜往脸上一戴,“阿拉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连伞都忘了拿。
饭馆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煤炉“呼嗒”的声响。阿香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著老者连连鞠躬:“多谢周先生,多谢周先生……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老者摆了摆手,没说话,继续喝他的黄酒。
王北海几人都看呆了,这老者看著普普通通,没想到丁阿飞这么怕他。果然,在上海能被称爷叔的都不是一般人。
过了好一会儿,王北海才回过神,对著老者举起酒杯:“先生,您真是厉害!那小子一看就不好惹,见了您却服帖的很。”
老者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几人望著坦然自若坐著喝黄酒的白髮老者,对老者的態度又恭敬了几分。
大民与老常这时候也走进屋里,找了个座位坐下。
王北海觉得这两人眼熟,好像在设计院见过,一阵攀谈过后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这不巧了嘛,他与大民一见如故,便把大民和老常也喊了过来。桌子太小坐不下,老板娘阿香乾脆给他们拼了桌,赶紧加了两副碗筷,热情招待。
大民坐下后,聊起刚才丁阿飞的事,还是愤愤不平。
王北海拍著胸脯又说:“那小子太囂张了,欺负一女人算什么本事,要不是看他是个怂包,我早揍他了!”
说到这里王北海开始起范:“为啥我不跟他闹?爷们儿要脸!咱是一北京孩子,来到上海,得对得起这份工作,对得起国家信任,其他的,玩儿去!”
其余人听了王北海这话,纷纷点头称是,对王北海又刮目相看了几分。
几人围著饭桌,边吃边谈,强子与老常也是交头接耳,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饭桌上的菜就已经光碟。清爽的老者又不动声色走进后厨加了几个炒菜。
过了十几分钟,老者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阿拉老傢伙睏倦了,就先回家睏觉去了,你们慢慢喝。”
王北海赶紧起身:“我们送您!”
“不用不用,家就在附近。”老者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摺扇,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又坐了一会儿,几人也准备结帐了。王北海和老坛翻出钱包,强子也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几人凑在一起数钱。
老板娘阿香走过来,笑著说:“不用了,刚才周先生已经结过帐了。”
本来阿香怎么也不肯收老先生的钱,人家帮了自己大忙,她又怎么好意思收钱。怎奈老者执意要付,说是不收他就再也不来了。阿香怕失去这位老爷叔的庇护才勉强收下。
“啥?”王北海愣住了,“他啥时候付的?”
阿香有些尷尬:“老先生去后厨加菜的时候,偷偷把钱塞给我了,还说让我別告诉你们,怕你们不好意思。我不收,他非要付。”
王北海看著老者坐过的位置,心里热乎乎的,他举起酒杯对著门口的方向敬了敬:“讲究!”
这时,老常找老板娘要了几个袋子,把桌上的剩菜打包:“扔了可惜,带回宿舍明天热著吃。”
强子眼睛直勾勾盯著剩菜,看著老常兴奋的眼神,他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为啥自己不早点提出来,这些菜够他们宿舍吃两顿宵夜了。
黄永清从刚才要不要掏份子钱出来的纠结情绪中释放出来,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来上海前,他还担心跟舍友和同事们处不好,现在觉得,这些人虽然看著粗獷,心却都是热的。
离开小饭馆,几人勾肩搭背,醉醺醺走在湿漉漉的衡山路街道上,正顺著来时的路返回蕃瓜弄。
这时,后面忽然多出十来道狭长的身影,昏黄的路灯下,人影手中都握著木棍,正是小开丁阿飞带人跟踪他们,伺机报復。他答应过老爷叔不找阿香的麻烦,可没说不找这些人。作为东平街有头有脸的小开,他本不应该与这些市井混混有瓜葛,怎奈丁阿飞却是喜欢与这些人廝混在一起。
眼看到了衡山路宿舍附近,王北海忽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他立刻小声告诉了老坛和大民他们。细雨中,几人的酒瞬间清醒了,六人假装没有发现,却暗中做好了战斗准备。
老坛雷达部队军人转业,身手不错,大民也是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加上从小打架的王北海,三人不约而同走在了后面,隨时准备出手。
他们不会主动惹事,但是,事情找上门,他们也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