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躁动的心,不安分的灵魂 黎明之箭
张工正啃著馒头,闻言愣了愣:“这叫香!我们北方人顿顿离不开这口,没味儿吃不下饭。”
“可这味儿太冲了,我闻著难受。”小李推了推眼镜,“要不你去走廊吃?”
“凭啥我去走廊?”张工把馒头往桌上一拍,“我在自己工位吃饭碍著你了?你嫌味儿可以去別的地方。”
“这是公共办公区,不是你家厨房。”小李也来了气,“院里规定不能在科室吃气味重的食物。”
“哪条规定?你给我找出来。”张工嗓门越来越大,“我们北方人在食堂吃不饱,自己带点饭怎么了?你南方人就是娇气。”
“你说谁娇气?”小李气得站起来,“口味不同就叫娇气?你们北方人吃的才叫野蛮,油盐不要钱似的。”
两人越吵越凶,引得隔壁科室的人都过来看热闹。王北海赶紧上前劝架,两人都在气头上,根本不听,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张工端著饭盒气都气饱了,小李也憋著气坐在工位上,一下午没跟人说话,连图纸都画错了好几处。
南北差异不光在吃上,工作和沟通上也闹出不少笑话,南方的技术员习惯凡事写书面报告,连调个工具都要填申请单,字跡工工整整;北方的同事却爱口头沟通,拍著胸脯说“这事包在我身上!”转头就忘了写记录,害得科室主任总找不到流程依据。
不仅如此,就连城乡差异和文化差异也让大家闹过不愉快,王北海是北京航空学院高材生,作图用的是精密量具,见乡下同事用旧钢板尺量零件,忍不住劝说:“这尺子都磨花了,量不准,咱们设计火箭发动机,最好用游標卡尺。”岂料那同事却红了脸:“这尺子我用了两年,准得很,不信你可以复测?高材生了不起啊!”好心当成驴肝肺,王北海也被供起了火,两人差点吵起来。
大黄在结构室也遇到过麻烦,他把“螺丝刀”叫“改锥”,跟同事说“借个改锥”,城里同事愣了半天:“啥是改锥?不懂!”等大黄找到改锥,耽误了半个钟头,同事嘟囔:“乡下话真难懂。”大黄心里不是滋味,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相比单位,宿舍里却热闹得很,这天晚上,王北海躺在床上看书,手指却偷偷摩挲著夹在书里的信,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强子眼尖,一个箭步衝过去將书里夹著的信纸抢了过去。
“看啥呢?笑得跟偷了鸡似的。”
“还给我。”王北海赶紧起身去夺信,两人在床边扭打起来。
强子人高马大,却没王北海力气大,被王北海按在身下,將信抢了回去。
“干嘛这么小气?”强子揉著胳膊坐起来,“跟你闹著玩呢。”
老坛凑过来问:“啥宝贝啊?藏得这么严实。”
王北海犹豫了一下,这属於他的私密,本来不想说,但考虑到宿舍几个兄弟也不是外人,见他们都好奇地看著他,於是便挠挠头说:“是我之前的笔友。”
“笔友?”强子眼睛一亮,“这词新鲜!男的女的?”
“应该是女的吧?”王北海自己也不太肯定,“她字写得秀气,跟我討论的却大部分都是动力工程和机械原理。”
“应该?”老坛乐了,“你连男女都不知道?让她寄张照片啊。”
“你们不懂。”王北海把信小心翼翼夹回书里,“笔友讲究的是神秘感,我们是神交,革命战友,不谈这些俗事。”
王北海说完便把信件重新锁回储物柜里,妥善收藏起来。
大黄突然皱起眉:“咱们保密条例规定不能跟外界隨便书信往来,被发现会受处分的。”
强子闻言无奈摇了摇头,打趣他:“没看大海都把信锁在柜子里了吗?人家谨慎著呢,只要你不举报大海,就不会被发现。”
大黄的脸瞬间红了,他低头抿著嘴唇,神情落寞,没想到自己在强子心里是这种人。
老坛赶紧打圆场:“大黄,强子跟你开玩笑呢,他那嘴没把门的,你別往心里去。”
强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说的不对,连忙说:“哥们儿跟你闹著玩呢,你咋这么不经逗呢!”
正说著,宿管李卫兵带著几个人踹开宿舍门:“例行检查!都坐著別动。”
这才消停几天,又来找事?王北海想起身,却被老坛一把按了下来,让他们查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行人闯进宿舍里一阵检查,最后李卫兵將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上了锁的储物柜上。
“你们几个,把储物柜的锁打开,我要检查里面。”李卫兵严肃地说。
“按理来说,你这个级別的宿管还没有资格查我。”王北海出言嘲讽。
“什么?我没资格?”李卫兵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对,说白了你就是管理宿舍,为我们服务的,你有什么资格查我柜子?”王北海站起来挡住柜门。
“我怀疑你柜子里私藏违禁物品。”李卫兵伸手就去拉柜门,“让开!”
“你敢!”王北海一把推开他,“上次挨的拳头不够疼,皮痒了,又来找打?”
李卫兵被推得后退几步,恼羞成怒:“反了你了,敢推我?给我拿下!”
岂料他带来的几个跟班刚要上前,就被老坛和强子拦住。
“想动手?”老坛攥著拳头,指节咔咔响,“上次没打够是吧?”
隔壁宿舍的人听到动静,都跑来看热闹,有人好事之人大喊:
“王北海跟宿管又打起来了!”
王北海和李卫兵两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这人有毒吧?这也没打架啊,再打架就真的要被院里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