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港滩涂芦苇盪掏大青蟹 黎明之箭
近中午,太阳稍高却没暖意,强子正耷拉著脑袋挪步,老坛突然蹲在水沟拐弯处大喊:“快来看,这仨洞连著呢!”
大黄快步过去,敲了敲冰面,冰碴簌簌掉落,他伸手扒开洞口冻土,湿泥不断落下,起初是三个小洞,挖著挖著,竟露出密密麻麻的通道,细如手指、粗如拳头,纵横织成洞穴网络,几只小蟹还在通道里快速爬动。
“好傢伙,是蟹窝!”大黄眼睛发亮,“冬季青蟹会集群越冬,找到一个就是一窝。”
四人立刻分工,大黄负责掏蟹,强子递篓子,王北海和老坛专门负责捆绑。大黄的手探进主洞,就感觉被什么东西夹住,他猛地一提,两只青蟹竟然前后钳在一起被拖了出来,大的那只甲壳上还沾著青苔,显然是这片的“蟹王”。幸好他带了手套,不然这下夹的就不轻。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他们最忙碌的时刻,洞口不断冒出青黑色的身影,有的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按住,有的挣扎著往深处钻,却都被大黄截断退路,灵活地抓住。
王北海的手指被蟹螯划了道口子,鲜血滴在泥地上瞬间凝成血珠,他甩甩手继续干活,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
老坛望著篓子里的大青蟹,突然喊道:“已经抓了两个半篓子了。”
强子的额头上渗著汗珠,在寒风里冒著白气,他看著不断增加的收穫,累得直咧嘴笑:“这趟值了,回去咱们能吃上大青蟹嘍!”
大黄突然停下手,捧著一只青蟹仔细看了看又放回洞里。
王北海不解地问:“咋放了?这只不小啊。”
“是母蟹,你看这圆脐。”大黄指著蟹腹解释道,“得把母蟹留下,来年才有更多蟹苗。”他又挑出几只体型较小的幼蟹放生,“咱们要吃,但不能断了根。”
午后的潮水开始上涨,远处传来哗哗的水声。大黄看了看远处谨慎地说道:“得抓紧了,涨潮前必须撤出这片低洼地。”
四人加快了速度,打洞的咕嘰声、青蟹挣扎的钳子摩挲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芦苇盪里格外清晰。
“大黄,这儿有大傢伙!”王北海在一个深洞里发现了异常。
大黄过来接手,他跪在泥地上,手臂几乎整个伸进洞里,肩膀上的肌肉紧绷著,突然他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一仰,一只足有盘子大的青蟹被拽了出来,螯钳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
“我的乖乖!”老坛惊得瞪大了眼睛,这只青蟹甲壳泛著深青色,螯钳看上去比拳头还大。
大黄用三根草绳才把它绑住,放在手上掂了掂重量笑著说:“不下两斤重,这才是真正的蟹王,能在这冻土里长这么大,至少得五年。”
三人看大黄的眼神都变了,此刻掏大青蟹的大黄与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傢伙完全不同,个人魅力值在此刻拉满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四人掏大青蟹的技术愈发嫻熟,抓到的大青蟹也越来越多,渐渐把竹篓和网兜装满,到最后只能把竹篓和网兜在水泥地里拖著走。
傍晚时分,芦苇盪里的飞虫渐渐多了起来。
大黄面色焦急地催促几人:“咱们得快点从滩涂出去,天黑在里面迷路出不去就麻烦了。”
三人闻言,这才直起身望了望四周,果然,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来时的路,若不是大黄带著更不知道从哪里出去。於是,四人不再犹豫,奋力拉起了竹篓。
夕阳的余暉洒在芦苇盪上,把芦苇盪染成金红色,將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四人终於拖著大青蟹,踩著湿滑的滩涂泥地,一步步向岸边走去,身后是连绵的芦苇盪和渐沉的暮色。每只篓子都沉甸甸的,竹编的把手在他们的手掌上勒出深深的红痕。王北海感觉腰都快断了,每走一步都要扶著膝盖喘口气,但看著篓子里爬动的青蟹,又忍不住咧开嘴笑。
路过早上的暗沼地时,强子特意绕了个大圈,聪明的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进去两次。老坛的手套磨破了三个洞,手指冻得又红又肿,却还在盯著网兜里的大青蟹,生怕让辛苦抓来的大青蟹跑了。大黄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看身后三人,夕阳照在他坚毅的脸上,汗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裹著黑泥,头髮结成了泥綹,只有眼睛还亮著光,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四人脸上全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儘管浑身上下都是淤泥,累得直不起腰,笑得却格外灿烂。
“数数多少只?”王北海声音沙哑地问。
强子正瘫坐在乾燥的滩涂上暂时歇息,闻言挣扎著坐起来,拉过竹篓和网兜挨个数过去:“这篓20只、两篓22只、这网兜35只……我滴个乖乖,总共一百八十多只。”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要知道冬季能抓到这么多青蟹,简直是奇蹟。
寒风还在刮,但他们却感觉不到冷了,无数大青蟹在昏黄的夕阳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泽,偶尔有几只挣扎著举起螯钳,发出清脆的咔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