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我怀疑这螃蟹钳子有毒  黎明之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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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北海和老坛则挡在了车厢里眾人前面,有人伸手想去摸网兜都被他们拦了回去。

而刚才提出要买螃蟹的男人见几人態度坚决,也只好悻悻地走了回去。

公交车往前开了几站,有几个乘客下车了,后面空出了几个座位。强子眼睛一亮,赶紧拉著王北海:“快,有座位了!”

几人刚想坐下,售票员又走了过来,指著座位咄咄逼人:“你们可別坐啊,裤子上全是泥,坐上去洗都洗不掉。”

老坛刚想坐下,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售票员一眼,眼神里带著点不耐烦。

王北海也皱起眉头:“同志,我们裤子上的泥都干了,不会弄脏座位,而且我们付了钱,就有权利坐。”

售票员看著老坛的不耐烦眼神,又看了看王北海的不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走回了车门口的座位上,老实坐下了。

几人大摇大摆地坐在座位上,刚一坐下,王北海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疼,尤其是膝盖,早上在滩涂里跪了好多次,现在还隱隱作痛。但他转头看到大黄手里拎著的一只青蟹,那只青蟹是刚才上车时不小心从竹篓里爬出来的,大黄用草绳绑著它的螯钳,正在逗著那生气的青蟹,见到这一幕,他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车窗外,老港滩涂边江面的灯火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黑暗中的点点微光,芦苇盪在夜色里恢復了寂静,再也看不到白天的热闹。王北海闭上眼睛,耳边却仿佛还能听到早上蟹螯划动泥层的沙沙声,感受到冰冷的泥浆裹住小腿时的沉重,还有大黄掏大青蟹时的样子,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訥的老浦港人,一到滩涂里就像变了个人,眼神里满是自信和熟练,与平时判若两人。

王北海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老港的方向,黑暗中的芦苇盪安静而神秘,像是藏著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王北海心里突然觉得,这片土地其实很慷慨,只要你愿意付出辛苦,它就会给你馈赠。而今天,他们只是揭开了这片芦苇盪秘密的一角,未来这里会迎来新的使命,这片滩涂將成为新中国第一座火箭发射基地。

未来的日子里,每当吃到螃蟹,他一定会想起这个冬天,在寒风中跋涉,在泥泞中挣扎,在收穫时欢笑,想起大黄的坚毅、老坛的糗事、强子的傻笑,想起那片给予他们馈赠的芦苇盪。这次经歷,会像青蟹壳上的纹路一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永不忘记。

公交车驶进市区后,路灯的光芒驱散了黑暗,街道上霓虹灯闪烁,流光溢彩,显得格外繁华。

又过了半小时,公交车到达了南码头轮渡站。四人拎著竹篓,背著网兜下了车,站在轮渡站的广场上,能听到远处轮渡的汽笛声。夜晚的风很大,吹得人直打哆嗦,强子轻轻碰了碰王北海的胳膊,指著对岸的灯光:“快到家了。”

“家?”王北海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暖意。他是北京人,自从来了上海就一直缺乏归属感,唯一的一次有家的感觉还是过年那次在林嘉嫻家中。但这一刻,听到强子说“家”,他突然觉得,设计院里的那些同志,还有这次一起抓蟹的大黄、老坛和强子三个兄弟,其实就是他的家人,设计院就是他的家。

王北海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那些沉甸甸的竹篓上。竹篓里的青蟹还在轻轻动著,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清蒸螃蟹的香味,看到了兄弟们围坐在餐桌旁,一起吃螃蟹说笑的样子,那些在芦苇盪里吃的苦、受的累,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温暖的期待。

轮渡很快就靠岸了,四人拎著竹篓走上跳板,轮渡上的乘客不多,看到他们一身泥和满篓的螃蟹,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强子怕竹篓倒了,一直扶著,大黄则站在旁边,时不时整理一下网兜。

十几分钟后,四人互相搀扶著,背著沉甸甸的收穫往设计院走,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竹篓里螃蟹的声响。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却吹不散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

回到设计院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门口的警卫將他们拦住,根本没有认出他们。

四人凑近一番解释,警卫们才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

王北海笑著说:“去滩涂抓螃蟹了,一抓就抓到现在,我们得赶紧把螃蟹送到单位食堂,让后厨先养起来,明天给同志们做螃蟹吃。”

警卫听了点头,这才放行,让几人快点进去。

几人把螃蟹交给了还在后厨忙碌的李师傅,李师傅看到这么多新活的大青蟹,眼睛都亮了:“我的乖乖,这么多,你们可真厉害,这大冬天的还能抓到这么多大青蟹,我把它们先养起来,让同志们明天都能吃上新鲜的螃蟹,至於怎么个吃法,明天等蔡大厨来了,让他来定。”

王北海他们笑著点点头,又跟李师傅交代了几句,才转身往宿舍走。

这会儿几人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棉袄被风吹得冰凉,牙齿都开始打颤。回到蕃瓜弄宿舍,王北海从枕头下面翻出同事前两天给他的几张澡票,赶紧说:“我那有几张澡票,咱们去附近的澡堂洗个热水澡,暖和暖和。”

老坛立刻点头:“太好了,我这一身泥,再不洗都要结壳了。”

强子和大黄也齐声响应。

四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往澡堂走,澡堂离宿舍区不远,是个老旧的大眾澡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他们走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们这大晚上是从哪来的?先把身上的泥冲在门口,別带进澡堂里。”

强子赶紧道歉:“不好意思老板,我们这就冲。”

几人在门口的水龙头下简单冲了冲,把裤腿上的泥衝掉了一些,才走进澡堂。澡堂里雾气腾腾,热水的温度刚刚好,几人脱了衣服,跳进浴池里,瞬间被温暖的热水包裹住,舒服得发出长长的吐气声音。

“舒服!”强子靠在浴池边,闭上眼睛,疲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这和在滩涂里踩泥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可不是嘛,在滩涂里,我还以为我的腿要废了,现在泡在热水里,感觉又活过来了。”老坛也跟著点头。

大黄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浴池里,慢慢地搓著身上的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放鬆。

王北海则將整个身体连同脑袋全都慢慢沉浸在热水里,享受著难得的愜意时光。

雾气在澡堂里瀰漫著,热水的温度刚刚好,几人的笑声和聊天声在澡堂里迴荡著,疲惫和寒冷,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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