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尝到甜头,又想开荤了  黎明之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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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则在浅滩上四处找潮湿的洼地,他小时候跟父亲来江边钓过鱼,知道冬天的蚯蚓躲得深,只有在潮湿的洼地里才能找到更多。“这边!”他喊了一声,指著不远处一个低洼处,“这里的雪化得快,泥地潮,蚯蚓多。”

王北海赶紧走过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老坛扒出来的水蚯蚓捡进铁罐里。他的手指冻得通红,指尖有些发麻,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这可是难得的活饵。

“够了,够了。”过了半个多小时,王北海看著罐子里的水蚯蚓,笑著说,“这么多,肯定够咱们今天钓了。”

几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和雪,都觉得腿蹲得发麻,手冻得不听使唤。强子搓著手,哈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冻成了细霜:“可算挖够了!再挖一会儿,俺的手就要冻掉了。”

四人找了个靠近芦苇丛的钓点,这里水流平缓,还能挡住阳光,鱼容易聚集。老坛把竹竿架在一块石头上,看著自己的鱼竿,有点怀疑地问:“大海,这竿子能钓著鱼吗?你看別人的竿子都是专业的,又细又轻,咱们这竹竿太粗糙了些,鱼咬鉤了能感觉到吗?”

王北海拍了拍竹竿笑著说:“別小看这竿子,结实著呢,以前我用这种竿子钓过一条半斤重的鯽鱼,手感好得很,鱼咬鉤了,竿子会抖,你肯定能感觉到。”

强子和大黄在旁边摆好铁罐,把水蚯蚓倒出来一点,放在一块乾净的布上,方便给王北海和老坛掛鉤。

“我们老家钓鱼,都是用这种竹竿,照样能钓著大鱼,关键不在竿子,在鱼饵和技巧。”强子抬头说道。

王北海刚把鱼竿架好,就听到旁边几个钓鱼佬在议论,他们都裹著厚厚的棉袄,戴著棉帽,手里揣著热水袋,时不时跺跺脚取暖,防止脚冻僵。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手里拿著个搪瓷杯,喝著热水说:“你们听说了吗?前两天有人在这钓著一条四十多斤的大鲤鱼,几个人才抬上来,那鱼的鳞片有手掌那么大,回去燉了一大锅,香得整个家属院都能闻到,我隔著两条街都闻到味儿了。”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闻言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鱼竿都忘了架:“真的假的?这么大的鱼,我钓了这么多年鱼,最大的也才十斤不到,还是在夏天钓的,冬天能钓著这么大的,也太神了吧。”

老人拍了拍大腿肯定地说:“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那鱼差点把钓鱼的人拉进江里,力气大得很,被遛了两个多小时,后来还是旁边几个人帮忙,才把鱼拉上来的。”

这时,又有穿蓝色棉袄的钓鱼佬也凑过来笑著说:“閔行段的江里鱼就是多,水草又茂盛,还有好多支流,鱼有地方躲,有东西吃,长得又大又肥。这里还有玉鰣鱼,没骨头,鲜得很,得用专用的鱼饵,还得找对钓点,一般人钓不著。”

王北海几人听得心痒痒,强子忍不住凑过去,搓著手问:“大哥,您说的玉鰣鱼,好不好钓啊?俺们第一次来这钓鱼,想钓条大鱼解解馋,要是能钓著玉鰣鱼,那就太好了。”

钓鱼佬笑著摇了摇头:“玉鰣鱼是好,肉嫩,没小刺,適合老人小孩吃,但太精了,不好钓。它只吃活饵,还得是新鲜的小河虾,一般的水蚯蚓它看不上。不过这里的鱸鱼、鲤鱼多,你们要是运气好,能钓著不少,够你们开荤的。”

正说著,一位穿著灰色棉袄戴著旧毡帽的老人扛著一根鱼竿走了过来。他的鱼竿是专业的竿,竿身上印著花纹,看起来很结实;鱼篓是藤编的,里面还装著几个小罐子,一看就是常来钓鱼的老手。

旁边的钓鱼佬们都热情地打招呼:“老钱,你来了,今天来得挺早啊。”

被称为老钱的老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笑容:“今天风小,水温也合適,应该能有好鱼获,你们聊啥呢,这么热闹?”

“聊前两天有人钓著四十多斤的大鱼呢!”白髮老人说,“你听说了吗?”

老钱笑了笑:“听说了,我还去看了一眼,那鱼確实大,够吃好几天的。”他一边说,一边找了个靠近江水的钓点,放下鱼篓,开始准备钓鱼工具。

王北海看著老钱熟练的动作,忍不住凑了过去,笑著说:“大爷,您经常来这钓鱼啊?看您这装备,肯定是高手,我们几个是第一次来,想跟您请教请教,冬天钓鱼咋才能上鱼?我们挖了水蚯蚓,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老钱从王北海手里接过递来的飞马牌香菸,没点燃,而是熟练地夹在耳朵上,他抬起头,看了眼王北海,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铁罐,里面装著水蚯蚓,便带著点调侃道:“小伙子,想偷师啊?老话讲『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我这钓鱼手艺可不能隨便传。”他边说边抬手调整浮標,指尖在寒风里冻得发红,却依旧稳当。

王北海闻言赶紧陪笑:“看您说的,哪能叫偷师,就是想跟您学两招,以后钓鱼也能少走点弯路。”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老钱望著水中的浮漂不动声色地问了句。

“我们是上海柴油机厂的,平时在厂里搞技术,周末出来钓鱼解解闷。”王北海这话半真半假,他去年確实在上海柴油机厂做过三个月的驻厂技术指导,对厂里的情况门清,说出来也不怕露陷。

老钱的眼睛亮了亮,放下手里的鱼竿,转过身看著王北海:“哦?柴油机厂的?阿拉是江南造船厂的,以前跟你们厂合作过好几次,修过船用柴油机,你们厂的技术不错,修的机器耐用。”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上海人碰到同行,总免不了多几分热络。

“原来是江南造船厂的前辈。”王北海赶紧拱手,语气里满是尊敬,“失敬失敬!江南造船厂可是咱们上海的大厂,能造大船,我们厂还得跟你们学习呢。”

老钱闻言乐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会说话,他也打开了话匣子:“以前经常去你们厂拉零件,跟你们厂的老师傅挺熟的。”他边说边从鱼篓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盖子,里面是玉米面和香油混合的鱼饵,“冬天鱼嘴刁,得用香点的饵才能吸引它们,你们的水蚯蚓虽然是活饵,但香味不够,鱼不爱动,不一定能吸引过来。”

王北海赶紧点头:“您说得对,我们也觉得光用水蚯蚓可能不行,就是不知道该加啥。”

老钱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对了,你们厂食堂有个老金师傅,五十来岁,烧菜很地道,特別是红烧猪蹄,做得特別香,你们认得伐?他是阿拉远房亲戚,最近好久没见了,想问问他情况,不知道他最近咋样。”

王北海心里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老金师傅还是老钱的亲戚,他赶紧点头:“认得,当然认得,老金师傅我们熟得很,上次我们厂检修设备,加班到很晚,老金师傅特意给我们做了红烧猪蹄,还煮了鵪鶉蛋,那味道,绝了!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我前几天还跟他聊过,他说最近厂里物资紧,好多调料都买不到,正琢磨著怎么用有限的调料给大伙改善伙食呢,还说想做给厂里职工做个全鱼餐,就是厂里批给食堂的经费有限。”

王北海开始满嘴跑火车,反正只要能拉近关係,怎么说还不是全凭他一张嘴。

老钱一听,脸上的戒备彻底没了,拍了拍眼前年轻人的肩膀:“既然都认得老金,那就是自己人,阿拉就跟你们说说,冬天钓鱼的门道,保证你们能学到东西。”

隨后,老钱拉著王北海蹲在鱼竿旁,指著浮標说:“冬天水温低,鱼不爱动,吃饵慢,口也轻,浮標要是只动一下两下,那不是鱼咬鉤,是鱼碰了饵,或是小鱼在嗦饵,得等浮標沉下去半目,或者往上狠狠顶一下,再提竿,准有鱼,要是动一下就提,多半会空鉤,记住,鱼饵很重要。”

说著,老钱从自己的鱼篓里拿出一小块玉米面饵,递给王北海:“你们把这个玉米面饵跟水蚯蚓混在一起,捏成小团掛在鉤上,又香又活,鱼肯定爱咬。掛饵的时候,別把水蚯蚓全包住,留半节让它动,活饵诱鱼快,鱼看到动的饵,才会过来吃。”

然后他示范给王北海看,先取一点玉米面饵,捏成小团,再取两条水蚯蚓,放在麵团上,一起捏紧,掛在鱼鉤上,留半截水蚯蚓在外面,能自由活动。

王北海赶紧把老钱的话记在心里,回去教给宿舍三人,几人照著老钱的方法,重新把鱼竿甩进江里,四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著浮標,生怕错过鱼咬鉤的瞬间。芦苇丛上的积雪时不时落下一点,落在他们的头上和肩上,他们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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