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港东大队可不是吃素的  黎明之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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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解释了。”大黄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焦急之色,“赶紧把手里的野鸡野鸭放了。”他说著,一把將手里攥著的斑嘴鸭往水草里一放,那鸭子扑棱著翅膀,慌慌张张地往水潭里游去。

强子捨不得放手,手里的斑嘴鸭还在扑腾著,他皱著眉:“这好不容易抓到的……”

“別墨跡,快跑,被抓住就惨了。”大黄已经往芦苇丛深处跑了。

王北海和老坛见状,也赶紧把手里的黑水鸡放了,跟著大黄往深处跑。可强子还是慢了半拍,又回头抓了只没跑远的黑水鸡,揣在怀里才跟上,他实在捨不得这到手的荤腥。

“站住,別跑。”身后传来联防队的喊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芦苇丛里扫来扫去。

王北海边跑边喘著气问:“大黄,治安联防队怎么还管抓野禽?”

“別的地方我不知道,老港这边不行。”大黄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港东大队有规定,冬天不准抓野禽,说是要护著过冬的鸟,抓到了要罚钱,还得关几天,这是老港镇下的文件。”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突然划破了滩涂的寧静。是联防队朝著天空放了一枪,威慑他们。强子嚇得一哆嗦,怀里的黑水鸡“扑棱”一下飞了出去。原本躲在水草里的野鸡、野鸭全都受了惊,扑腾著翅膀四处乱飞,有的撞在芦苇秆上,又跌跌撞撞地往远处逃。连那几只丹顶鹤也被惊了,它们猛地抬起头,细长的脖子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齐齐展开翅膀,“唳……唳……”地叫著,振翅高飞。雪白的翅膀在暮色里划过弧线,头顶的红顶像几点火星,渐渐消失在远处昏暗的天空里。

“妈的,他们来真的!”强子骂了一句,脚下没注意,踩进了一处浅泥潭,泥水瞬间没过了脚踝,他挣扎著往前拔腿,裤腿上沾满了黑泥。

天色越来越暗,身后的手电筒光柱越来越近,一道光柱扫过王北海的后背,他赶紧往下蹲,躲在一丛粗芦苇后面。几人屏住呼吸,听著联防队的脚步声在周围响起,手电筒的光在芦苇秆上晃来晃去,照得雪沫子和泥点都清清楚楚。

“別躲了,出来。”联防队的人喊著,脚步声越来越近。大黄紧紧贴著泥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偷偷摸了把地上的泥,往自己额头上、脸颊上抹了抹,他怕被同村人认出来,毕竟港东大队的联防队,大多是村里的民兵,肯定能认识他。

突然,一道光柱照在了强子的裤腿上,那上面沾著的黑泥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在那儿。”有人喊了一声,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王北海见状,心一横,猛地站起来往旁边跑,想把人引开,可刚跑两步,就被一个穿军绿色棉袄的汉子扑了过来,两人一起摔在泥地里。那汉子压在他身上,伸手就去按他的胳膊,王北海挣扎著,双手在泥地里乱抓,摸到一块硬泥块,抬手就想往汉子脸上砸,却被赶来的另一个汉子一把抓住手腕,按在泥地里。

“还敢反抗?”汉子骂了一句,抬起腿,朝著王北海的肩膀上踢了一脚,泥水溅了王北海一脸。

老坛见王北海被打,也红了眼,从旁边衝过来,抱住那汉子的腰,將他掀翻在地。

可老坛刚得手,又有两个联防队员围了过来,一人抓住老坛的一只胳膊,把他往泥地里按。

老坛边挣扎嘴里边喊:“犯啥大错了,你们凭啥打人?”

一个联防队员不耐烦了,朝著老坛的后背踹了一脚,老坛哎哟一声,脸埋进了泥地里,嘴里呛进了几口泥水。

“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老坛从地上爬起来,擼起袖子就要往上冲,却被四个联防队员死死按住。

再看旁边的王北海也被两个联防队员按在地上,想反抗却根本起不来,这些联防队员的力气可真大。

强子想上前帮忙,却被一个举著猎枪的联防队员上前用猎枪顶住了胸口:“动一下试试!”强子嚇得不敢动,眼睁睁看著王北海和老坛被按在泥地里,两人的棉袄、裤子全沾满了泥,头髮上也掛著泥綹,狼狈不堪。

大黄见躲不过,也慢慢站了起来,低著头,儘量不让人看清他的脸,可还是被一个联防队员推了一把:“低头干啥?抬起来!”幸好他提前在脸上抹了黑泥,並没有被对方认出来。

几人被联防队员架著,站成一排。王北海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清了联防队的样子,一共八个人,都穿著军绿色或深蓝色的棉袄,其中四个人背著猎枪,带头的是个黝黑的中年男人,脸上有几道皱纹,眼神很凶,正用手电筒一个个照他们的脸。

这时,身背猎枪的精壮青年走上前脸上掛著几分傲气:“还敢反抗?告诉你们,港东大队可不是吃素的。”

“带走,回村!”带头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隨后,几人被用麻绳绑住了手腕,绳子勒得很紧,硌得手腕生疼。

联防队员推著他们往村子的方向走,王北海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周围的环境,路边的老槐树、村口的石磨,还有那间矮矮的土坯房,怎么看怎么眼熟?

王北海突然停下,这才没反应过来:“哎?这不是那天咱们借宿的村子吗?大黄,这是你们村啊,你咋不说话?”

老坛也愣了,凑过去小声问:“真的假的?大黄,这是你村?”

强子一听赶紧笑著说:“误会,都是自己人,俺们是黄永清的朋友。”

“住嘴!谁跟你是自己人?”一个精壮的青年瞪了强子一眼,他是联防队里最年轻的,个子很高,胳膊上有肌肉,手里攥著根长长的木棍。

大黄的头埋得更低了,脸烧得慌,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被同村人抓住,还是以这种丟人的方式。可王北海已经把话说破了,他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沾著没抹匀的黑泥。

“咦,这不是老黄家的阿清吗?你咋在这儿?”一个年纪稍大的联防队员盯著大黄看了几秒突然喊了出来。

精壮青年也凑过来皱著眉:“真是阿清?你不是在城里上班吗?咋跟这些人一起抓野禽?”

这话一出,联防队的人都愣住了,连带头的黝黑中年男人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大黄,他刚才用手电筒照对方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起初也没在意,没想到这傢伙竟然是老黄家的大儿子。

强子赶紧说:“你看,我说都是自己人吧,大黄,快跟你大哥们说说,俺们就是来玩的。”

大黄的脸更红了,他低著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这些联防队员,有的是他小时候一起玩的伙伴,有的是看著他长大的长辈,现在却被他们当成“偷猎的”抓了,丟人丟到家了。

那个精壮的青年,是生產队大队长家的儿子,名叫富贵,比黄永清大两岁,小时候经常一起摸鱼,此刻他上下打量著黄永清,语气里带著羞辱:“阿清,你咋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干偷鸡摸狗的事?你阿爸阿妈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四叔前几天还跟我阿爸说,你在城里干大事,我阿爸还让我们都跟你学,结果你就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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