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言惊御殿 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裴忌站在殿门一侧,神色平静却锐利,將殿內的每一场爭执、每一个眼神都看在眼里。陛下看著他,那道沉得像山的目光,终於透出几分期待与信任,语气缓和了几分,沉声道:“裴忌,你在府中彻夜推演北疆局势,又素来沉稳公正,如今群臣吵了半天,没个定论,倒吵得朕心烦意乱。你说说,你对此事,究竟有何想法?”
御书房內的空气像冻住的墨汁,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裴忌往前站了一步,只抬手拢了拢袖口,动作从容却带著不容忽视的气场。“沈大人、英国公。”
他开口时,目光先扫过殿中那两份被翻得卷边的北疆急报,再缓缓落向二人,“二位大人今日句句不离『大殿下领兵无方』,可臣倒想问问,眼下嶧城被围,守军伤亡过半,匈奴铁骑距雁门关不过百里,是追究过错要紧,还是保住北疆、护住数十万军民要紧?”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殿心。吏部侍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认同,却又飞快垂首,生怕被沈大人瞥见。
几位依附沈党的官员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沈大人身后挪了挪;老宰相依旧拄著乌木拐杖,双眼微闔,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停住了摩挲麒麟纹的动作,耳廓微微动著,显然在仔细听著。
裴忌未等眾人反应,继续说道:“大殿下初掌北疆防务不假,可半月前匈奴商队异动,是他先察觉端倪,加固城防、设下暗哨;三日前匈奴夜袭,是他带著守军死战,才保住嶧城未破。这般临危不退,怎就成了『领兵无方』?”
他顿了顿,指节轻叩案几,声虽不高,却如碎玉落盘,“更何况,臣已让人查探,北疆连降暴雪,粮草运输队被困在野狼谷,最快也需五日后才能抵达。此刻若只知爭论罪责,耽误了救援时机,北疆一破,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到时候,二位大人能担得起这亡国之责吗?”
“你!”英国公猛地攥紧拳头,鎧甲的兽首铜扣被攥得发出“咯吱”声,肩甲上的新划痕在烛火下泛著冷光,“裴忌,你这是在偏袒萧景睿!难不成你也与他勾结,想包庇他的过错?”
“英国公慎言。”裴忌眼神一凛,“臣所言,句句皆有依据,绝非偏袒。”说著,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凝重,“而且,臣还有一事要稟——此次北疆遇袭,绝非偶然,军中必有內奸!”
“內奸?”这两个字刚出口,御书房內瞬间炸开了锅。中立派的一位御史猛地站直身子,惊得腰间的鱼袋撞在朝服上,发出“咚”的轻响。
沈大人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他下意识地捋著頷下鬍鬚,指尖却用力过猛,扯断了两根鬍鬚,疼得他嘴角抽搐,却不敢声张,只眼神阴鷙地盯著裴忌,心中暗惊不好。
英国公也愣了愣,玄甲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此刻裴忌提及內奸,难不成是他发现了什么?
若內奸被揪出,不仅沈大人要遭殃,连他也会被牵连,到时候兵权旁落,多年经营便会毁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