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雪落佳人苏 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屋外的雪不知下了多少时辰,簌簌落声裹著凛冽寒气漫过院墙,积在檐角的雪团沉甸甸坠著,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將青砖地面铺得愈发厚实,连院角那株老梅枝都压弯了弧度,裹著一层莹白霜雪,只剩零星花苞在雪层里藏著,难见半点艷色。
屋內却截然相反,黄铜炭炉里燃著上好的银骨炭,橘红色火苗静静舔舐著炭块,泛著暖融融的光,將炉身烤得温热。
炉上煨著的药壶微微冒著细烟,淡苦的药香混著炭香漫在空气中,不呛人,反倒添了几分安稳。
靠窗的床榻铺著厚厚的锦褥,藕荷色纱帐半垂,遮住了大半床沿,只漏出床尾一角绣著缠枝莲的锦被,衬得屋內暖意融融,竟真如早春时节般和煦。
春桃就这么枯坐在床沿边的梨花木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眼底的疲惫。
她的手轻轻搭在江晚寧露在锦被外的手背上,那指尖微凉,没有半分暖意,这触感让春桃的心又往下沉了沉,眼眶不自觉地泛红,泪珠在眼尾打转,憋了许久才没掉下来。
自打李大夫上次耗了大半心血才牵制住江晚寧体內的牵机引之毒,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可谁也没想到,毒性虽解,江晚寧却始终闭著眼沉睡著,不管是唤她名字,还是餵她喝参汤,都毫无反应,就像失了魂魄般,只靠著每日的汤药和米浆吊著性命。
这些日子,春桃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白日里换药、擦身、煨药,夜里就蜷在床尾的小榻上,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生怕错过江晚寧醒来的瞬间。
她望著床上人的睡顏,江晚寧的脸色依旧苍白,唇瓣没什么血色,长长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往日里那双含著清光的眸子此刻紧紧闭著,没了半分灵动。
春桃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江晚寧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心里满是心疼:“小姐,您醒醒好不好?雪都下这么大了,您要是醒著,还能陪我看院外的梅花开呢。”
话音刚落,春桃忽然察觉到掌心下的指尖动了动,极轻微的一下,像是错觉。
她猛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江晚寧的手,心臟怦怦直跳,连大气都不敢喘。过了片刻,那指尖又轻轻动了动,这次比刚才明显些,紧接著,江晚寧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停在花瓣上的蝶翼,轻轻扇动了两下。
春桃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砸在床沿的锦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强忍著哽咽,不敢出声惊扰,只紧紧攥著江晚寧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急切与期待。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江晚寧的睫毛颤得愈发频繁,呼吸也渐渐深了些,不再像之前那般浅促微弱。
忽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光起初有些涣散,带著几分茫然,像是蒙著一层薄雾,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先是落在头顶绣著流云纹的帐顶,隨即缓缓转动眼珠,最终落在了床边红著眼眶的春桃身上。
春桃见她真的醒了,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哭出声,只咬著唇,硬生生把哽咽咽了回去,眼底满是惊喜:“小姐,您醒了……您终於醒了!”
江晚寧望著春桃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未乾的泪痕,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动了动唇角,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刚醒时的虚弱,却又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轻轻说道:“没想到……连死都死不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扎得春桃心里一疼。
她连忙伸手拭去脸上的眼泪,声音带著哽咽:“小姐说什么胡话呢,活著多好啊,您要是真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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