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痴念困深宅 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一夜未眠,天未破晓,景阳侯府的庭院还浸在浓淡交织的晨雾里,青砖黛瓦隱在朦朧水汽中,唯有西跨院的烛火燃了整夜,直至晨光微熹才渐渐黯淡。
安沐辰起身整理衣袍,指尖抚过月白锦袍上的竹纹暗绣,昨夜定下入宫求药的决绝仍在心头滚烫。
他取过案头备好的礼单,叠好塞进袖中,又理了理羊脂玉冠束起的墨发,额前碎发被指尖捋得整齐,眼底带著未消的倦意,却难掩那份志在必得的坚定。
他脚步轻捷地穿过迴廊,晨霜沾湿了衣摆,带著几分沁凉的寒意,却丝毫未减他前行的速度。
府门近在眼前,守门的家丁垂首立在两侧,见他走来,正要上前见礼,阴影里忽然窜出几道身影,为首的正是秦风。
不等安沐辰反应,秦风已带著两名健壮家丁上前,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扣住了他的双臂,力道沉得惊人。
“秦风!你放肆!”安沐辰猝然一惊,下意识挣扎起来,手腕用力扭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袖中的礼单被攥得发皱。
他抬眸瞪向秦风,眼底满是错愕与急切,嗓音因一夜未歇而带著些许沙哑,“快鬆手!”
秦风垂著头,俊朗的面容绷得紧绷,目光死死盯著地面的青砖缝隙,连眼角余光都不敢看向安沐辰,手上的力道却分毫不松。
任凭安沐辰如何挣扎扭动,如何高声呼喊求助,他始终缄默不语,肩头微微绷紧,透著难以言喻的隱忍与为难。那副避而不视的模样,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安沐辰的急切,心头骤然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顺著脊背蔓延开来。
他知晓秦风的性子,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若非得了极重的吩咐,断不会如此行事。
府中能让秦风这般违逆他的,唯有父亲与母亲。如此说来,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辰儿,你这急著出门,是要去给做什么?”温厚却带著冷意的嗓音从一旁的游廊下传来,打破了僵局。
安沐辰身形一僵,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下,缓缓转过头去,只见景阳侯夫人身著一袭深絳色绣缠枝莲锦袍,由侍女搀扶著缓步走来,鬢边金釵隨著脚步轻晃,映著晨光,却难掩眉眼间的慍怒与忧色。
安沐辰喉间发紧,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被按住的双臂绷得笔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昨夜他心思全在入宫求药之事上,未料到消息会走漏得如此之快。
景阳侯夫人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细细打量著他眼底的急切与难掩的牵掛,心头的火气更盛。
昨夜还是秦风来报,她才知道原来安沐辰南下染疫,是为了一个孤女。近日又其四处寻访药材,耗费人力物力。
起初她不肯信,派人细细查问,才知那女子名唤江晚寧,不仅出身寻常,如今更是裴忌身边的人,而安沐辰此番执意要出门,竟是要为了她入宫求药,不惜搭上景阳侯府的百年基业。
“为了一个女子,你竟能做到这般地步?”景阳侯夫人的语气沉了下来,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南下为她染上性命垂危的瘟疫,让全府上下提心弔胆,如今好了伤疤忘了疼,竟还要不顾侯府安危,为了她去攀附沈贵妃,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景阳侯府的百年声誉?”
“母亲,我……”安沐辰喉结滚动,想为江晚寧辩解,想说她並非旁人眼中那般不堪,想说他並非不顾家族,只是江晚寧命在旦夕,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可话到嘴边,却被母亲凌厉的眼神打断,剩下的话语堵在喉间,竟无从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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