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寒夜怨难平 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沈夫人的劝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字字句句都锚在家族兴衰的要害上,像一把无形的枷锁,死死扣在沈祁风心头。
她细数著三皇子登基后的滔天权势,念叨著沈家未来的无上荣光,话里话外皆是逼迫,逼著他压下对裴语嫣的滔天怨懟。
沈祁风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著,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怎能不恨?恨裴语嫣毁了他的双眼,让他多年苦读付诸东流,科举之路彻底断绝;恨她让自己从前途无量的才子,沦为京中人人耻笑的废人。
更恨她毁了他的人生,让他日日活在阴霾与屈辱之中。
可母亲的话语如警钟在耳畔反覆迴响,沈家的荣辱兴衰皆繫於这桩联姻、这份算计,他纵有万般不甘,千般怨恨,也只能咬牙隱忍,硬著头皮应下这桩让他噁心至极的差事。
夜色渐沉,寒月隱在云层之后,天地间一片昏沉,刺骨的寒风卷著细碎的冷意,刮过沈府的青砖黛瓦,带著浸骨的寒凉。
沈祁风身著一袭玄色锦袍,锦袍上绣著暗纹,却难掩他周身的冷意,他身后跟著一眾身强力壮的僕妇婆子,一行人踏著沉沉夜色,往沈府最偏僻荒凉的角落走去。
那处院落本是府中堆放废弃杂物的地方,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后来不过是草草清扫出一间狭小的土屋,便成了裴语嫣的容身之所。
夜风卷过院角的枯树枝椏,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似鬼魅啼哭,又似冤魂低语,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淒凉冷清,让人不寒而慄。
土屋狭小逼仄,屋顶的瓦片多处破损,夜风顺著缝隙灌进屋內,风雪带著刺骨的凉意,刮在人身上像刀子割一般。
屋內的陈设简陋到了极致,一张破旧的木板床摆在屋角,床腿有些鬆动,轻轻一碰便发出吱呀的声响,床上铺著一床薄薄的被褥,早已洗得发白起球,边缘处甚至磨出了破洞,露出里面粗糙的棉絮。
墙角胡乱堆著几件半旧的素色衣衫,布料粗糙不堪,还沾著未洗净的污渍。
案上孤零零放著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底还残留著些许冷粥的痕跡,屋內连盏像样的油灯都没有,只点著一支半截的蜡烛,微弱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勉强照亮屋內的一片昏沉,將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寂寥。
自从上次裴语嫣当街与江晚寧爭执之后,沈夫人便断了她所有的体面,她从裴家带来的贴身丫鬟,早被沈夫人调去柴房干最粗重的活计,日日被磋磨得形容枯槁,苦不堪言,哪里还有余力顾及自家小姐。
如今裴语嫣的衣食住行,全凭自己打理,可她自幼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做得来这些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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