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寒帐夜声沉 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可庆国的將士们,绝大多数都已经得了严重的冻疮,轻的红肿发痒,碰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重的伤口开裂流脓,鲜血顺著指尖滑落,滴在雪地里,瞬间便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粒,连握兵器的力气都没有。
裴忌站在城墙上,看著將士们冻得发紫的脸庞和满是冻疮的手脚,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著,疼得厉害。
他可以忍受自己的伤势反覆,可以承受操劳疲惫,却无法眼睁睁看著这兄弟,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冻死、战死,他做不到,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让人意外的是,匈奴那边很快就答应了裴忌的谈判请求。毕竟饿著肚子打仗,士兵们早已飢肠轆轆,战斗力大不如前,再加上萧景睿的殊死抵抗,他们不仅没能攻破嶧城,反而损失惨重,根本没有占到半分便宜。
与其继续在这里耗著,不如先看看庆国的谈判条件,或许能从中捞到些好处,哪怕只是暂时的喘息机会,也好过在风雪里饿著肚子等死。
深夜的中军大帐,相较於城外的酷寒,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帐中央的篝火燃得正旺,跳动的火焰將帐篷內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帐篷的布面上,忽明忽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烟火气,混合著浓郁的药味,透著几分沉重的氛围。
裴忌斜靠在铺著厚褥子的榻上,身上盖著两层棉被,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连呼吸都带著几分虚弱的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身上缠著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隱约能看到渗出的暗红色血跡,那是伤口发炎溃烂的痕跡,哪怕靠著仅有的草药勉强压制,依旧会时不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提醒著他身体的虚弱。
清风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到榻边,汤药还冒著裊裊的热气,浓郁的苦涩味在帐篷內扩散开来,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二爷,慢些喝,別烫著。”清风的声音放得极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他坐在榻沿边,一只手轻轻托著裴忌的后颈,另一只手拿著勺子,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嘴边细细吹了吹,確认温度適宜后,才缓缓递到裴忌的唇边。
裴忌微微偏过头,张开嘴,將那勺汤药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阵淡淡的暖意,却也刺激得他眉头微微蹙起。
他本就因为发热没什么胃口,这汤药又格外苦涩,喝了几口便觉得有些反胃,胸口隱隱发闷,可他知道,这碗药是维持伤势的关键,若是自己倒下了,北疆的將士们就更难了。
於是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適,配合著清风的动作,一勺一勺地將汤药喝了下去。每喝一口,他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直到一碗汤药见了底,裴忌才缓缓闭上眼,靠在榻上,微微喘息著,缓解喝药后的不適,嘴唇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药苦味,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