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半故人归 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江晚寧有时会站在窗前,望著漫天风雪出神。
她想,或许他是安全的,只是战事繁忙,无暇顾及京城的消息。又或许……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將那些纷乱的念头,尽数压进心底。
这日深夜,万籟俱寂。整座京城都沉睡在风雪之中,连打更的梆子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江晚寧刚收拾好案上的药材,准备歇息,忽然听到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怕惊扰了谁,却又带著几分急切。
江晚寧的心,猛地一跳。这个时辰,会是谁?
春桃在外面声音刻意压低,还带著几分不安道:“姑娘,后院来了一群黑衣人,点名要见姑娘。”
江晚寧披了一件披风出门,她与春桃对视一眼,春桃也是满脸疑惑,却还是提了盏灯笼,战战兢兢地跟著她往后门走去。
寒风卷著雪沫子,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江晚寧攥紧了身上的披风,示意春桃安心。
江晚寧撑著的油纸伞,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抬眼望去,只见门外的雪地里,站著几个身著黑衣的汉子,个个都用黑色的斗篷遮著脸,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纵然蒙著面,也掩盖不住一身的戾气。
苏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急切,又带著几分凝重。
他朝著身后挥了挥手,几个汉子便抬著一副担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那人同样盖著黑色的斗篷,只露出下半张脸。
可身形熟悉的却让江晚寧的呼吸骤然一滯。
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颤抖著手,轻轻掀开了那斗篷的一角。
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映入眼帘。
剑眉紧蹙,薄唇毫无血色,往日里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与锐利的眼睛,此刻紧紧闭著。
是裴忌。
江晚寧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衝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去,手脚冰凉。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却抖得厉害,悬在半空中,久久不敢落下。
“江姑娘,”苏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沙哑,“二爷他……身受重伤,中间醒过一次说此次回来不能惊动任何人,还请你……想办法救救他。”
风雪更大了,卷著漫天的寒意,將江晚寧裹得严严实实。她看著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裴忌,那双紧闭的眼睛,眼角似乎还凝著一丝血痂。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带著哽咽的低语:
“快,抬进来。”
油纸伞从手中滑落,掉在雪地里,发出一声轻响。
雪花落在她的发间眉梢,转瞬融化成冰凉的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