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饮恨暂低头 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她的身子很轻,轻得仿佛一触即碎,安沐辰双臂微收,將她牢牢护在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鼻尖縈绕著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心头的酸涩与愧疚,愈发浓烈。
从后院到前厅,安沐辰却走得无比艰难,每一步都沉重得宛若跨越千山万水。
怀中的人睡得安稳,他却心如刀绞,恨不得此刻替她承受所有风雨,所有凶险。
院落外,寒风卷著落雪纷飞,安沐辰將江晚寧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抵挡寒风,步履沉稳却滯涩地朝著前厅走去。
青石路上的落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伴著他沉重的心跳,奏响一曲锥心的离歌。
前厅內,沈从安早已等候多时,见安沐辰抱著江晚寧现身,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却並未上前,依旧保持著距离,生怕安沐辰临时反悔。
安沐辰立在厅中,低头看了眼怀中依旧昏睡的江晚寧,终是抬眸,目光冷冽地看向沈从安,沉声道:“我可以將她交给你,但秦风必须跟著,寸步不离。少了他,我不放心。”
秦风是他最信任的亲信,武功高强,心思縝密,有他跟著江晚寧,至少能护她一时周全,能第一时间传递消息,也能在危急关头,拼死护她性命。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亦是最后的牵掛。
沈从安闻言,略一思忖,便爽快应下:“没问题。不过是多个人隨行,无妨。”
只要江晚寧到手,別说一个秦风,便是十个八个,他也不在意。如今大局在握,裴忌指日可擒,这点小事,不足掛齿。
安沐辰闻言,紧绷的心神稍稍鬆懈,却依旧不敢大意。
他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江晚寧交到秦风怀中,抬手重重拍了拍秦风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恳切,字字皆是嘱託,亦是死令:“秦风,照顾好她。护她周全,若是她有半点差池,你也不必回来了。”
“世子放心!属下便是豁出性命,也定会护江姑娘周全!”秦风躬身领命,双臂稳稳托住江晚寧,神色凝重,眼底满是决绝。
安沐辰看著秦风怀中安稳的江晚寧,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狠下心,別过脸,不再多看,生怕自己一时心软,做出衝动之举,连累母亲与晚寧。
沈从安见人已到手,不再多做停留,抬手示意秦风动身,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安沐辰陡然开口,声音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我母亲呢?”
沈从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篤定:“安世子放心,待我带著人安全离开侯府,贵妃娘娘自然会放景阳侯夫人安然离宫,绝无半分刁难。”
言罢,再不耽搁,大摇大摆地带著秦风与昏睡的江晚寧,走出景阳侯府,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疾驰而去。
马车軲轆碾过落雪,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安沐辰立在府门前,目光死死盯住马车离去的方向,赤红的眼底,恨意翻涌,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阴鷙可怖,宛若蛰伏的凶兽,蓄势待发。
寒风卷著大雪,扑在他脸上,刺骨的凉,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与恨意。
沈从安的阴狠,沈家的算计,今日之辱,今日之憾,他悉数记在心头。
这一刻,安沐辰周身的颓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冷冽与坚定的决绝。他抬手拭去额角渗出的血丝,指尖攥得发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沈家得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