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疯狂了。贏了，继续吃香喝辣；输了，那就一起下地狱。

……

夜深了。

老街很黑。路灯很暗。

偶尔有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来。

百草堂的院子里，陆羽没睡。

他搬了把竹躺椅坐在桂花树下，手边放著一壶没喝完的凉茶。晚上的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但他却没半点睡意。

自从回来以后，他的神念就像一张大网，时刻笼罩著这条街。

空气里那种躁动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那是杀气。

林雨曦披著一件外套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陆羽身上：“还不睡？”

“睡不著。”陆羽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今晚可能会有点吵。”

林雨曦心里不惊讶，就问：“雷坤会来？”，这几天的经歷让她成长了不少，眼神里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坚韧。

“狗急了还要跳墙，何况是雷坤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陆羽抿了一口茶，眼神看向漆黑的街口，“他现在肯定觉得自己被逼到了绝路，想拉几个垫背的。”

“那我们报警？”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陆羽摇摇头，“而且，这是老街的事，得按老街的规矩办。”

正说著，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来了。”

陆羽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此时，十几个穿著黑衣、手里提著砍刀和汽油桶的壮汉，正猫著腰，顺著墙根往百草堂摸过来。

领头的正是顺天帮的二当家，虎哥。这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条大金炼子，手里拎著个打火机，一脸的狰狞。

虎哥压低声音，对著小弟们说：“兄弟们，听好了。”，“待会儿先把汽油泼门上，点著了火再衝进去！见人就砍，別留活口！大哥说了，这是死命令！”

“明白！”

一群人刚摸到百草堂门口，虎哥正准备拧开汽油桶的盖子。

“吱呀——”

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自己开了。

陆羽站在门口，双手插兜，借著路灯的光，似笑非笑地看著这群人。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玩火？也不怕尿炕？”

虎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发现。但他毕竟是混黑道多年的老油条，立马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汽油桶往地上一摔，大吼一声：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用藏著掖著了！兄弟们，给我上！弄死他！”

“杀！”

十几个亡命徒挥舞著砍刀，像一群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那明晃晃的刀刃在路灯下闪著寒光，看著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林雨曦站在陆羽身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抓紧了陆羽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