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资產保值 战锤:苟在农业星球当人才
“过度的严苛,会打破底层的生態平衡,顾问。水至清则无鱼,粮仓的阴沟里,需要老鼠来吃掉更脏的东西。”
“如果您把所有的老鼠都杀光了,谁来帮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垃圾呢?”
这是一次试探。
也是一次典型的、战锤式的政治博弈。
神父在暗示罗维,不仅要懂得利用光明,也要懂得利用黑暗。
罗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羽毛笔,在手指间转动著,问道:“神父,您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秩序?为了正义?”西蒙神父试探著回答。
罗维摇了摇头。
黑色的眼睛里,透著一种让神父感到陌生的冷漠,“是为了资產保值。”
西蒙神父愣了一下。
“您把他们看作信徒,看作老鼠,或是合作伙伴。”
罗维继续说道,“可是在我眼里,他们只是坏帐。而那三位死去的士兵,是我的固定资產。”
“如果我的资產,在前面拼命损耗,后面却有人在偷拆零件,导致资產贬值,这就是严重的管理事故。”
“这与正义无关,与道德无关。这纯粹是……成本控制。”
西蒙神父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原本以为,罗维只是一个运气好、稍微有点手段的书记官,还是一个热血过头的理想主义者。
然而现在,他不得不推翻之前的判断。
这种將人命冷静地拆解为数据与资產的思维方式,不仅冷酷,更透著一种绝对的理性。
这种人,远比那些单纯残暴的恶徒,更加难以对付。
“看来我低估了您的觉悟。”西蒙神父嘆了口气,收起了那份名单。
他不再是虚偽的客套,开始意味深长的敲打。
“看著您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您的母亲,顾问。”西蒙神父缓缓说道,“那个可怜的女人,玛莎。愿神皇庇佑她的灵魂。”
罗维转笔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在这个充满秘密的世界里,当一个人开始谈论你的过去,通常意味著他在亮出底牌。
罗维的脑海中,属於原身的记忆碎片,翻涌而上。
那是个总是充满了肥皂水味道,还有咳嗽声的狭窄房间。
母亲玛莎,一个在后勤部洗衣房,工作了二十年的女工。
她的双手,因为长期浸泡在强碱性的洗涤剂中,而红肿溃烂,指纹早已被磨平。
“我记得那天,她死在工位上,肺部呼哧作响,像个破风箱。”西蒙神父回忆道,“那是严重的化学性肺炎,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
“按照规定,她应该有一笔抚恤金,还有她藏在床板下的那点积蓄,那是留给您的,为了让您能去上文书学校。”
神父的眼神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但最后,您似乎並没有拿到那笔钱。”
罗维当然记得。
那笔钱被所谓的“社区互助会”拿走了。
理由冠冕堂皇:
葬礼费、生前的债务利息;
以及为了让玛莎的灵魂能安息,而必须支付的“祈祷费”。
而当时负责公证这一切,並劝说年幼的罗维“要学会顺从命运,不要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人,正是眼前这位西蒙神父。
他拿走了那一半的钱,作为祈祷的报酬。
“您当时哭得很伤心。”西蒙神父感嘆道,“那时候您还太小,不懂得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所谓的规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铁锈帮就是那个互助会的前身,他们是这个生態的一部分。”
“您现在想要打破这个生態,就像当年的您,想要拿回那笔钱一样……是不明智的。”
他在无声的威胁。
他在暗示罗维:
我知道你的底细。
我知道你是个毫无背景的孤儿。
我知道你內心深处的伤疤。
你也应该知道,这些势力的根基有多深!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沉闷。
罗维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一个审计员在查帐时,发现了一笔二十年前的烂帐。
烂帐就是烂帐。
不需要情绪,只需要平帐。
“神父,您搞错了一件事。我针对他们,不是因为復仇。”
“復仇是低效的情绪宣泄,是无意义的能量损耗。”
他走到窗边,俯瞰著下方忙碌的粮仓。
“我针对他们,是因为现在的我,是这里的管理者。而他们,成了阻碍效率的冗余代码。”
罗维转过身。
背对著窗外的光线。
面容隱没在阴影中。
“您刚才说,阴沟里需要老鼠来吃掉更脏的东西。这个理论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確的。”
“但是,如果老鼠开始咬坏了支撑粮仓的柱子,开始偷吃种子,那么它们就不再是清道夫,而是害虫。”
“至於我的过去……”罗维走到西蒙神父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过去是一笔已经核销的坏帐。纠结於坏帐毫无意义,但我会確保新的帐目,不再出错。”
听完罗维的话,西蒙神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他用来攻击罗维心理防线的武器,全部打在了空处。
这个年轻人没有软肋。
他已经把自己的软肋切除,换成了钢铁。
“那三个青年,我不会放。”罗维下了最后通牒。
“不仅如此,他们会被编入第一梯队的敢死队,去最危险的地方探路。”
“这是他们作为『负资產』,剩余的唯一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