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5章 用命,放一把烽火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野狼峪的谷口就在眼前。
只要衝过去,就是开阔地,就有生机。
可战马已经不行了。
连续冲阵,马匹早已力竭。
又一支箭射中董平胯下战马的眼眶,战马惨嘶人立,將他重重摔下。
“將军!”
剩下七骑纷纷勒马,想要来救。
“走!走啊!”董平从地上爬起,左腿箭伤迸裂,鲜血瞬间浸透裤管。
但他话音刚落,又有三骑被乱箭射落。
四骑。
最后,只剩四人还活著,战马却已全数倒毙。
四人下马,和董平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
围上来的叛军暂时停住了,火把的光映著一张张狰狞的脸。
他们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董將军……”一名满脸是血的亲兵喘著粗气,“咱们……冲不出去了。”
董平拄著枪,环顾四周。
一共五人,人人带伤。
他自己左腿中箭,右肩甲冑破裂,血顺著胳膊往下淌。
但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淒凉,却又带著一丝释然。
“谁说要衝出去?”他低声道,“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寨主的哨探,该看见了。”
六人一怔,隨即明白了。
从一开始,董平就知道突围报信的机会渺茫。
他在用命,放一把烽火。
“兄弟们,”董平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樑,“再冲一次。能杀多少,是多少。”
四人齐声应诺。
没有豪言壮语。
五个人,六桿枪,向著数百倍於己的敌军,发起了最后一次衝锋。
这一次,没有战马,没有退路。
只有以命换命。
一名梁山老卒连捅三人,被乱刀砍倒时,口中还咬著半只敌人的耳朵。
另一名少年兵腹部被长矛刺穿,却死死抱住矛杆,让同伴一枪捅死了那叛军。
第三个,第四个……
惨烈到极致的廝杀,持续了一刻钟。
当董平一枪挑飞最后一名挡在面前的叛军时,他回过头——
身后,已无一人站立。
四名兄弟,全数倒在血泊中。
有的怒目圆睁,有的面带笑容,有的至死还保持著搏杀的姿势。
只剩下他。
董平拄著枪,踉蹌后退,靠在一棵枯树上。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左腿的箭伤深可见骨,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胸口又中了一箭,箭头卡在肋骨间,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左臂也被射穿,如今软软垂著,已提不动枪。
火把的光圈慢慢收拢。
叛军围了上来,却不敢贸然上前。
这员浑身浴血的梁山大將,已经杀了他们一百五十多人。
“不要放箭!”有人喊道,“抓活的!知州相公有令,擒获梁山头领者重赏!”
“呜呜呜——”
就在这时,兗州方向传来悽厉的號角声,这是游骑告警的声音。
董平听见这声音,脸色放鬆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柄枪。
枪身染满血污,枪尖却依旧泛著寒光。
他缓缓抬起右手,將枪尖对准自己的胸膛。
火光中,他仿佛看见了很多画面——
看见汴河血战,他率骑兵冲阵;
看见徐州校场上,史进將先锋令旗交到他手中;
看见离营那日,史进握著他的手说:“若事不可为……保全部下性命为上。”
董平笑了。
“史大郎……”他喃喃道,“我……这次怕是……要违抗將令了。”
他深吸最后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暴喝出声:
“兄弟们——”
“董平,先走一步了!”
长枪狠狠贯入胸膛。
枪尖穿透背甲,將他钉在树干之上。
他靠著枯树,头颅低垂,单手仍紧紧握著枪桿。
血,顺著枪身往下淌,渗入身下的冻土。
火光摇曳。
夜风呜咽。